金海城说了句“稍等”，就把电话放在了休息凳上。

“被哥哥笑话啦？”他蹲下身，将金泰亨转了个方向，对着那个场中的那面网说道，“泰亨，你知道为什么你打不过去吗？”

金泰亨：“这还不简单？因为网太高了。我力气太小，挥不过去。”

金海城点点头，说道：“对。前半句对了，后半句错了。的确是网太高了。但跟你的力气没有关系。”他的目光偏移到了教练的身上，教练忽然就反应了过来，立刻让员工换了一张更矮的网。

“你打出去的球，从来都不需要去够过那张规定的网。”金海城说道，“如果打不过去，那就让所有人陪你打更矮的网吧。不用担心哥哥们会笑你，你是最小的孩子，他们都会照顾你。等你长大了，就可以跟哥哥打出一样高的球了。”

金泰亨盯着那张被换过的网看了很久，久到金硕珍笑着带他重新握好了球拍，带他再次向空中抛出了那颗崭新的红色网球。

“啪！”

这一次，网球轻易扣在了网后的草地上。

那年秋天，金硕珍到了正式入学的时候，也到了能够检测出精神基因的年纪。检测的前一天晚上，金硕珍紧张到没能睡着觉。熟悉的家庭医生来到家中为他采取血样。老管家在一旁抚慰道：“大少爷，不用担心。您身上流淌着最纯粹的金氏血脉，无论结果怎样，您都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人。今晚阿姨煮了您最爱喝的年糕汤。”

结束抽血时，管家亲自将医生送到了庄园门口。

“郑工，每年都要辛苦您亲自来一趟。为您准备的一些伴手礼，都放在您的车里了。”

郑允修撇了一眼那个老管家，没多留下一句谢辞，提着箱子钻进了车里。

“郑工。”

车门即将关闭时，老管家忽然叫住了郑允修。

郑允修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事？”

“那个……”老管家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其实是，想问问，大小姐的近况。”

“大小姐？”

“欸……是夫人。”老管家说，“想问问您，夫人的近况。我听说，您会经常去疗养院那边……看望夫人。金家一些年长的佣人们，这几年总是很……想她。”

郑允修冷着脸说：“我只是会定期去确认夫人的情况，算不上看望。她现在很好。”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比在你们这里待着要好。”

“欸，好，好。如果……”老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劳烦您带两句话给她可以吗？从前看着她长大的李姨……”

“带话就不必了。”郑允修打断了老管家的话，“她已经把你们都忘了。”

老管家神情一愣。

“我说了，她在那里的生活，比她在这里度过的前半生要好得多。所以，你们不用再挂念她了。”

车门扣上，扬尘而去。盘旋的山路上，夫人的消息像是空谷绝响一般，远远回荡。但最终，那个声音仍是在那粒下山的黑点不见时，彻彻底底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