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宅子里时常见不到主人们的身影。

金泰亨还在咿呀学语的时候，女佣们以为他不记事也听不懂谈话，从不在孩子面前学会保留秘密。她们常常会在午后打扫孩子们的房间，一边擦拭阳台的灰尘，一边聊起这座宅子里的琐事。

她们没有把硕珍、南俊抱到房间里来的时候，金泰亨只能一个人坐在毯子上翻着昆虫画本，听着女佣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年长的女佣：“金泰啊，真是可怜的孩子。母亲不爱的孩子，该要怎么快乐地成长起来呢？”

年轻的女佣：“呐，是你母性泛滥了吧，金家的孩子怎么会不开心呢？从一生下来就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住在要50个人打扫的庄园里，要什么就有什么。应该要羡慕才对吧。”

“你当然不懂。我可是看着大小姐一起长大的啊。看到她离我们而去的时候，怎么会不伤心呢？”年长的女佣说道，直起腰来，将薄薄的汗水抹在袖套上，望向窗外，对着雪山的方向。

“完全继承了爸爸和妈妈的美貌呢……”年轻的女佣偷偷看着地毯上的孩子说道，“阿妈啊，你看，他长得真养眼，未来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上这个孩子吧。”

“多年以后，如果他能招人喜爱，继承小姐的品德，小姐清醒的时候……或许也会高兴的。”

金泰亨垂眸，手中的画笔一顿，转头说道：“老师，我可以，在临摹的这幅作品的基础上稍微改动一些地方吗？”

画师推了推圆圆的眼镜，背着手，看着金泰亨的画板，问道：“第一次尝试临摹，你已经画的够好了。如果还有想要创作的地方，那就尽管大胆尝试吧。”

苍茫雪天，白冰万里。一条蜿蜒的红色河流穿过山沟河谷，流入海角天际。

画师愣了一下，问他为什么要把河流化成鲜红的颜色。

金泰亨答：“河流，很像是天空与海洋之间的脐带。降生于雪山的雨水山泉，好像流过了母亲的□□，那么狭窄，看过去的时候，却又让人觉得特别……神、圣。”

一些幼小时候积攒的回忆总是迟钝地在他的脑海中形成具体的印象。

而那些有关于母亲的所有内容，已快要变成一种虚妄的符号。

父亲，是在他开始习惯喝牛奶的时候将他们的母亲接走的。那个人住在没有人打扰的疗养院中，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泰亨！请帮我们把球拣回来吧！”金硕珍大喊道。

网球滚落到了金泰亨脚边，他弯身拾起，扔回了网球场里。

“泰亨，你要试试吗？”金硕珍晃了晃手里的网球拍，转头朝着他们的父亲问道，“爸爸，我可以教泰亨打网球吗？”

金海城擦了擦汗，笑道：“正好。你带着泰亨玩一会儿吧。”说罢，他便到场外接起了电话。

金南俊抱着水回到场地里时，金硕珍正手把手地教着金泰亨握网球拍。不过那时候金泰亨才5岁，身高也就一米一出头。标准的网球拍子有他半截身子高，握起来挥舞的时候，差点就没站稳。

“欸欸欸！”金硕珍从背后抱住了金泰亨，这才没让弟弟摔倒。

网球场的教练立刻拿来了小号的球拍。这下金泰亨终于能够挥动起拍子来。但球网仍然对他来说太高，打出去的球没几个能过网的。惹得另外两兄弟捂着肚子直笑。

金泰亨嘟着嘴，拍子一甩，转头去找爸爸去。

“爸爸……”金泰亨向上仰着头，指了指在笑话他的两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