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命运再次降临了。实验室的基因检测结果显示,金家直系的长子是一个没有任何精神基因潜力的普通人。
金海城不死心地想让郑允修再做一次检测,遭到了郑允修的拒绝。
“实验室的检测结果不会因为过去了7天而改变。如果你想重新检测,那就再等一年吧。”
等待悬剑落下的那一年里,金硕珍与父亲的关系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
偶尔课业上遇到了一些困难时,金硕珍下意识地会去敲响书房的门。父亲仍然能够为他打断会议,保持良好的耐心为他答疑。
但自从金硕珍那日亲眼目睹过父亲见到结果时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之后,他便不自觉地开始变得谨慎和谦让,尤其是当他的弟弟在场时,他常常会想起那张被撤掉的球网。
一些佣人也在私下的闲谈中比较起金家直系的三个儿子。尽管他们年纪尚小,但总有爱推敲的人会从照顾少爷们的点滴中发现不同。
大少爷金硕珍出生最早,那时夫人年过二十,刚成年不久,生下大少爷后休养了一年。因为年长,硕珍与父母相处的时间最长,这么多年来,是三个孩子中最懂事、稳重的那个。家主理应是对其抱有厚望,所以对硕珍总有最严格的要求。
二少爷金南俊天生继承了夫人标志性的酒窝,气质最像年轻时的夫人,不争不抢,从小喜欢看字画书。长大之后兴许是一个文雅的贵家公子,比起硕珍来说,不像是能继承家业的孩子。
三少爷金泰亨出生时,夫人已然精神不太正常。母子相伴的零碎时间里,夫人都未曾说过话。或许受此影响,金泰平日里也不太爱与旁人说话,只会与家主亲近些。在三个孩子里年纪最小,因此也备受宠溺。比起他的大哥、二哥来说,看上去并不够机敏。
“我听每周来教三少爷画画的人说,三少爷在绘画上的天赋惊为天人,未来必然会成为一位艺术大家。”一个女佣说。
另一个女佣闻言“啧”了一嘴,“少爷去画画该是件多没出息的事情哟。上周来主宅里参加家宴的旁系女人,多么显摆她家少爷的学校。没有家主撑腰,她一个卖嗓子的哪有能耐把孩子送到贵族学校里去的啦。”
“我说也是。语气处处都是想压我们一头的感觉噢,她儿子上个月刚出结果,b级就能高兴成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的样子,外面嫁进来果然没见识咯。夫人要是在的话,哪能让她在家宴上……”
“干什么呢?聊什么天?”老管家敲了敲木门,“都干活去。家主说了,再提夫人的事就赶紧收拾东西走人。背后嚼少爷舌根的,也统统赶出去。”
近日里,那位位高权重的年轻家主的确心情不好,赶了不少人出门。宅子里上下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这里的女佣常年呆在宅子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只知道自己伺候的家族是当今高丽国里最富有的财阀之一。家里的长子即便是没有什么所谓的精神基因,未来也必然是人上之人,不可藐视。
毕竟,他们现在的主子,不也是一个普通人吗?那人的同辈里,尚且也有不少的精神力者,到最后,不仍然是败在了直系的血脉之下吗?
如果要把基因比作这种彩票一样的东西,那么对于金家这种财势滔天的家族来说,他们根本不缺这张彩票的奖金。
只可惜,这群新来的女佣男仆们并不知晓这座庄园的前尘往事。
他们只看到父子其乐融融相处的朝夕,却不曾了解金海城弑父夺位的惨剧。每日恭敬迎接的家主,最擅长在太阳之下布施诡计,脚下踩着不计其数的孤鬼亡灵。
又到了一年冬季。郑允修再次拜访金家时,金硕珍又长高了一些。与此同时,这次还多了两道围观的身影。
“只是抽血就可以作完测试了吗?”金南俊好奇地在一旁问道。
郑允修:“血检是目前最基础但也最有效的检测方式。如果确认有精神基因潜力,后续会到实验室进行下一步检测。”
金南俊:“哥,不要紧张。这次你一定可以的。”
金硕珍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一次的检测,他比上一次还要紧张。听到弟弟的鼓励之后,也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
“好了。”血袋装满之后,郑允修利落地拔出了取血仪,“注意休息,你看上去脸色确实不好。”
金硕珍羞愧地点了点头。
金南俊眨着眼睛,笑着说:“医生,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检测呢?”
郑允修看见了金南俊脸上的酒窝,目光偏移到了那双干净的黑色瞳仁上,略微顿了一下,掩饰地推了推眼镜:“明年。”
老管家正要送走郑允修,走出房子,进入花园时,金泰亨默默无闻地跟了上去。
“郑医生。”
老管家被身后突然出现的金泰亨吓了一跳。
“小少爷,你怎么出来了?”
金泰亨像是没听见管家的话,眼睛直直地盯着郑允修的背影。
“郑医生。”
郑允修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有些冷淡地回道:“少爷叫我,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郑医生,”金泰亨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不曾转动的眼珠好似浑圆的黑色琉璃,“你知道,我的妈妈她现在在哪里吗?”
“……”
郑允修第一时间没有答话。
老管家苦口婆心地说:“诶哟,小少爷。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夫人现在山下的疗养院里养病呢……”
金泰亨打断了老管家的话:“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