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姜植泫被朴载胜轻而易举地拦了下来。

金海城在收紧手掌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阻力，因为戒指的力量，这种阻力好像变得轻易就能碾碎，但仍然不可忽视。

田柾国几乎快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他抓住了金海城的手，使劲拍打，却连叫喊都呼不出来。

“没想到你居然还认识南俊啊……”金海城愈加收紧了手上的力道。那种阻力愈发强烈起来。

“不……”

姜植泫几乎快疯了，眼泪润湿了她的眼眶。

金海城却在田柾国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松开了手，将人丢在了地上。田柾国如获新生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如风箱般拉扯着气息，血止不住地从嘴里流出来。

面前的人还不打算放过他，轻巧地说道：“刚刚只是给不诚实的孩子一点小小的教训。下面继续我们的问答环节。站起来，看着我。”

田柾国从来都没感觉离死这么近过，他抹了抹眼泪，咬着牙重新站在了金海城的面前。

“怎么哭了？”金海城一边说道，一边伸手再次摸向田柾国通红的脖子，“我们家泰亨没告诉你，他最讨厌爱哭的小孩儿吗？”他用手指勾起了田柾国藏在衣领下的一条项链，见到那颗项链上的血色宝石时，又问道：“基因测试的结果如何？”

田柾国不敢再动，只能看着金海城把金泰亨送给他的项链放在手指上端详，正靠着金海城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没有精神力……”

“是么？还记得刚刚说谎的教训吧？”

田柾国点了点头。

金海城看向朴载胜，说道：“朴将军，麻烦了。”

朴载胜会意，拨通了军方的通讯号。过了一会儿，查询结果发到了他的通讯器上。他冲着金海城摇了摇头：“这孩子的确没有精神力。”

金海城点点头，“好。看起来你吓得不轻了，那就最后一个问题吧。告诉叔叔，泰亨在哪儿？”

田柾国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那我们就换个问题。泰亨来找你的那个晚上，你和他去了哪儿？叔叔知道你肯定能回答上来。告诉叔叔答案，你和你妈妈都可以活命。否则……”金海城停顿了一下，“老实说，我也不希望让那种事情发生。”

“……”田柾国没想到金海城连他们那天晚上见过的事情也知道，一时间，金泰亨的话撞进了他的脑袋里。

“之后我会去找你，在这之前就当做今晚从没见过我。”

金海城这时变得格外有耐心，“没关系，你可以有两分钟的思考时间。”

他放下了田柾国手中的项链，朝朴载胜要了一把枪，上膛，然后对准了田柾国的脑门。

“看你这么纠结，不如再给你一个选项吧。两分钟之后，我会开枪。你也可以选择相信泰亨，看看他精神力能不能为你挡下这一枪。”

“很简单的选择吧？”

田柾国向后退了半步，金海城的笑容如今变成了一种恐怖的幻觉。

然而，那个毒蛇一样的人还在提醒道：“作为一个商人，叔叔建议你选择告诉我正确答案。因为在生死面前，相信无亲无故之人，对自己没有好处，不是吗？”

田柾国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枪口，失去了集中思考的能力，思绪飘荡得很远很远。金泰亨的话又开始在他脑海中冲撞，以至于他好像根本听不清来自背后的，他母亲的哭诉。

“我向里面注入了精神力，如果有人攻击你，又或者是想要强行摘下它，它会保护你的。”

当后来还没有失去记忆的田柾国回忆起那个短暂而又紧张的间隙时，他觉得那时候更多地不是感到一种恐惧，而是如同往常那般迟钝地，先入为主地感到困惑和迷茫。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金泰亨，你是怎样的人呢？相信你原来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我能相信你吗？你会保护我吗？

我不想背叛我们之间的承诺，却更不想失去我唯一的母亲……

不知不觉间，田柾国的眼泪已是如注般流下，他止不住地抽泣，抹开泪水，脸庞又被浸湿。

“叔叔，为什么……”他在内心的挣扎中痛苦地发问，却无法博得金海城任何一点的同情。

他不懂……悲惨平庸的命运笼罩着他，而今天为什么又是如此难过的一天呢？

“孩子，因为弱者任人宰割，而这就是你的归宿。”

话音一落，金海城扣动了板机。

千钧一发之际，田柾国胸前的项链飞了起来，亮起从未有过的光芒，挡在了田柾国的面前。子弹撞进那扇光盾中，似乎能听见破碎的响声。但几乎只停顿了一秒，那颗子弹就掉在了地上。

田柾国腿软地跌坐在地上，金泰亨虚弱的声音从项链中传来：

“爸爸，您这算是犯规吗？”

子弹被拦下，金海城似乎没有多意外，反而通过精神力传递着自己的话：

“泰亨，这也是给你的教训。这一次我不会杀他，你的这位朋友，到目前为止表现不错。就是有点太爱哭了。”

金海城扣上了手枪保险，不再看地上的孩子，而是让朴载胜松了手，对着姜植泫又露出了那副刚进门时的礼貌笑容。

“姜女士，打扰了。这把枪，就作为补偿吧。比你手上那把老式手枪更轻，下次或许可以用上。”

姜植泫没有说话，脸色苍白如一个死人。

“朴将军，走吧。”

房门关上，房子里没有人说话。直到姜植泫回过神来之后，她才开始面无表情地收拾客厅的一片狼藉。她先是如丢废铁一般扔掉了那把金海城留下的枪，又让田柾国先回房间里休息。

田柾国想和他的妈妈解释很多事，但却被姜植泫一一拒绝。

“妈妈……”

“柾国，先回房间里休息好吗？”

“可是……”

“柾国，算我求你。”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酸痛到几乎要窒息，“算我求你……不要让妈妈知道你也要背叛我了，好吗？”

田柾国大骇，又忍不住流下眼泪。“噗通”一声，他跪在了母亲面前，摘下了那条项链，捏着项链的手颤抖不停。

半晌，他咬着牙说道：“妈妈，我会还给他的。”

姜植泫摇摇头，在卧室门口转身离去。母亲的背影如此笃定，到最后也没有给予他任何原谅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