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孩,要我送你到家门口吗?”夜色已深,护送田柾国的士兵坐在车里往外探出了脑袋,看见的是一片破破烂烂的居民区。
田柾国谢绝了士兵的好意,只身跳下车,朝士兵挥了挥手。
他一路小跑回到了家门口,却发现家门并没有合拢,门口还停着一辆看上去很神秘的黑色轿车。
谁开的门?难道……是妈妈回来了?!
田柾国心道不好,这次不知道要挨多久的骂了……
正当他要拉开家门时,隔着门板,屋子里忽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姜小姐……你不用这么激动。我只是想找你的儿子聊聊天,这不是什么大事吧。”
田柾国愣了一下,又立刻听到了他妈妈的声音。
“我再说一遍,从我家滚出去。”
“姜小姐……”
那个男人的声音忽然止住,房里似乎隐约传来了枪支上膛的声音。
房间内,金海城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了眼身旁的朴载胜,最后又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笑了笑:“姜小姐,这就没意思了吧……”
姜植泫站在阴影里,眼睛如月色般沉静,握着手枪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你可以试试有没有意思。”
金海城捏了捏眉心,似乎很苦恼,随即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短叹了一声。
“真是……好久都没人拿那个家伙指着我了。”
“啊……算了,把这女人杀了吧——”
朴载胜正要掏出枪,忽然,一个小孩一头朝他撞了过来。
“不许伤害我妈妈!”田柾国大叫道。
“砰砰!”两声枪响先后响起。
朴载胜开出的一枪被田柾国撞歪了,子弹穿进了姜植泫身旁不远处的墙里。
田柾国被朴载胜逮住了脑袋甩在了地上。正从地上狼狈爬起的时候,他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霎时间愣在了原地。
姜植泫对着金海城开那一枪,子弹还未能靠近金海城,就突兀地停滞在了半空中。金海城抬起的右手上,中指上的血红色戒指闪闪发光。
那是……
田柾国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那是和金泰亨送他的项链一样的精神磁石!
金海城将那颗悬在半空的子弹捏在手里,金属质地的子弹就这么被他在手中捏成了细沙,细碎的颗粒从他指缝中飘散。
枪支上膛的声音再度响起,朴载胜这次的枪口对准的是地上的小孩。
“嗯?”朴载胜皱了皱眉,发现这个孩子居然是刚刚他在广场见到过的小孩。
田柾国顺着漆黑的枪口向上望去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军官正是他在广场上遇到的走在金南俊身边的那个将军!金南俊的话在他耳边回响起来:
“朴将军,辛苦您又要维持秩序,又要在三区找人了。”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来找金泰亨的?!
姜植泫挡在田柾国的身前,举着枪对准了朴载胜。
“小孩儿……自己送上门来了。”金海城甩了甩手,手上戒指的光芒渐渐收敛了起来。“姜女士,把枪收起来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应激,但我就是想问问你儿子有关我儿子的事情。我的心情,和你担心孩子出事的心情是一样的。”
姜植泫紧抿着嘴,内心似乎是在挣扎的样子。但金海城没看出来的是,那双平静到反常的眼眸中,使劲按耐的不仅只有恐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抹灭的恨意。
她知道那一枪根本不可能打中他,但她还是开了枪。当这个杀死她爱人的元凶从她的噩梦中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同归于尽……
可当看见田柾国的时候,她又不免心软几分。她不能再让她爱的人受到这群人的伤害……至少,要活下来……
姜植泫最终放下了枪,“你想他问什么?”
“让他过来。”金海城命令道。
“就这样问。”姜植泫反驳道。
金海城脸上的笑容仍然保持得很好:“你觉得你挡在他面前就能保护他?别天真了。我只是很好奇,我儿子到底在跟什么样的小孩儿一起玩。就不能把我当做一个普通孩子的家长一样对待吗?”说到最后,金海城笑出了声,半蹲下来,对着那个探出头看他的孩子说:
“小朋友,到叔叔这儿来,否则你妈妈就没命了。听话。”
田柾国的脸色一白,对上金海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感觉浑身冰凉,仿佛有一条毒蛇缠上了自己的脖子。妈妈拉着自己的手也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一直在抖。
他很快地意识到,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如果现在违背他的话,他们都活不下去。所以,田柾国只能用双手包裹住妈妈的大手,一边小声说:“妈妈,不会有事的。”
“柾国……”
当他从妈妈攥紧的手心中抽出手时,他没有看见姜植泫那几近崩溃的神情。
他站在金海城面前,金海城伸出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叫,田柾国?”
“是。”
“今年几岁了?”
田柾国下意识想回头看他的妈妈,却被板正了脑袋。
“好孩子要诚实地回答问题。”金海城说。
“九岁……”
金海城点点头,打量了田柾国几秒,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刚刚去哪玩了?”
“没……没去哪儿……就在河边玩……”
一旁的朴载胜冷声打断道:“这孩子刚刚从广场回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应该是南俊带你去做的精神基因检测。”
此话一出,在场其余三人脸上表情都陡然一变。姜植泫闻言呆在了原地,小声喃喃道:“柾国……你……”
没想到谎言就这么不留余地被拆穿,田柾国发着抖往后退了半步,一时间不敢面对背后的母亲。
金海城则是微微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盯着田柾国的笑意愈加难以琢磨。忽然,他猛的掐住了田柾国脖子。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手上的戒指也亮了起来。
“咳咳……”田柾国整个人都被抓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呼吸几乎快被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