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小田柾国低下了头，发现手里攥着的花已经开始枯萎了，于是心虚地把花迅速揣进了口袋里。

“那是什么？”金泰亨走到了田柾国面前，高上半个脑袋的他发现自己的心情豁然愉悦，因为他在家里很少有低头看人的体验。

田柾国却因此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压迫感，向后退了两三步，眼皮像是蝴蝶翅膀一样扑棱。

“没什么。”

“是别人送给你的花么？”金泰亨盯着他问。

“不是。”

“那是什么？”金泰亨向前走了一步，田柾国又退了一步。

“……”

“我等了你半个多钟头，现在见到我也不回答我的问题……”金泰亨双手抱在胸前，缓缓地说道，“我好心救了你，你就打算这么对我么？”

“不。我不是故意的……上次打我的那些人堵在我家的街口上，还有人在附近找我——”

金泰亨忽然捏住了田柾国两边的脸颊，让田柾国抬起了头。

“咦……你哭了吗？”金泰亨瞪大了眼睛，表现得很惊讶。手上还在揉捏小孩柔软的脸蛋，心想手感真是不错，但比他自己差点。

田柾国摇了摇头，没甩开金泰亨难缠的小手，嘴硬道：“我没有。”

“你鼻子红了，眼眶也红了，说话鼻音那么重，有一句没一句地，还说没哭？这幅样子，你能骗的了谁？”金泰亨挤着他的脸蛋，田柾国小小的嘴巴滑稽地嘟了起来。

金泰亨看着那双受尽委屈的眼睛，还有这样搞笑的表情，忍不住说道：“可爱。”

田柾国一下用力挣脱了金泰亨的手，向后连退了好几步。金泰亨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甩了开来。

“……”

田柾国不知道怎么的，始终低着头。

要是放在平常，金泰亨见到在他面前这么低声下气还敢甩他手的家伙，他早就垮下脸，摆出那副高人一等的姿态了。但现在却反过来了。他一点也不生气，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反常。

他觉得那是一种很容易被看穿、对他来说很新奇但又不好描述的反应。

田柾国怕他，但又想接近他。不对……这么形容起来就和那些巴结他父亲的蠢货一样了。

那到底又是什么呢？

“我发现你好像有点意思……”金泰亨轻轻摸了摸田柾国柔软的头发，想起来，噢！难怪二哥这么喜欢摸他的脑袋。他低下头，凑近，故意在田柾国的耳边说：“要不叫上那群人跟我们一块儿玩吧？我们去找他们怎么样？”

田柾国瞬间僵在了原地，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不要。”

“那你要回答我呀？不然我以为你不想跟我玩呢。”金泰亨歪着头，“还有，要看着我说话噢。”

几次呼吸之间，田柾国觉得小小的心在莫名地狂跳。视线缓缓上移，一张五官精致的脸蛋上挂着浅笑。看上去……竟然让他觉得格外地……感动，就连在口袋里抓着花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你的花是送给我的吗？”金泰亨问。

田柾国点点头。

“那给我看看。”

几朵被折断的雏菊的尸体躺在田柾国的小手上。花枝枯瘦，花瓣也因为失水而开始萎缩。

金泰亨毫不留情地评价道：“真丑。”

田柾国默不吭声，作势要把花收回口袋。

“不是说是给我的么？”说话间，金泰亨已经抓住了田柾国的手腕，掌着他的手心，仔细打量起手里的这些烂花。

“……”

他挑拣出一些彻底枯萎的花瓣，又丢掉一些烂掉的花枝。最后理出两朵还算完整的小雏菊，拿走了一朵。

捏着花枝转了一圈，金泰亨怎么看都很不顺眼。枝条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泥，他的手指也跟着变脏了。

金泰亨又忍不住说了一遍：“真丑。”他的确从没见过长得这么不健康的花。

田柾国小声说道：“既然丑，那就快点丢掉好了。”

金泰亨眉毛一抬：“我的东西你管我什么时候丢？”

田柾国觉得这人好奇怪，“你不是……说它很丑么？”

“没见过这么丑的，太有意思了。”

“……”

“看你给我带了礼物，虽然很一般，我也勉强收下了。你来晚了，这次我也不计较了，怎么样？”金泰亨盯着田柾国的脸，大度地说道。

“作为我的回礼，喏。”

金泰亨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条银色项链。那条项链单单是看着就很漂亮，尤其是中间挂着一个血色的珠子，仔细看去好像还隐约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田柾国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项链，最不可思议的是，这还是要送给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