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本是打算趁着金南俊和他们的父亲金海城随军宣讲的那天偷偷溜出去的。但金南俊为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父亲同意让他跟着明天的宣讲队伍，但前提是不能乱跑。

金泰亨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冲进金南俊怀里，一把抱住了比他高了足足一个脑袋的二哥，高兴地笑了起来。

“二哥，你真的太棒了！”

但他很快就又反应过来：“那这次宣讲我们要去哪个区？”

金南俊：“北二区。本来打算去南边，但因为这次要带上你，所以调整了行程。”

由于历史原因，中立区的地界划分十分整齐，东西南北方向共有十二个区。他们的营地就在北一区，离二区很近。

金南俊拍了拍金泰亨的脑袋，正色道：“这次你可别乱跑。宣讲现场人员混杂，父亲会派警卫跟在我们身边。除此之外，一概不能相信任何陌生人。尤其是中立区的本地人，知道了吗？”

金泰亨笑得更加灿烂了。

第二天中午，金泰亨被拎上了车。一上车，一位身穿白色西装的中年人坐在车子最中间。金海城看上去十分年轻，不说话时气质温和，靠在椅背上翻着早晨的新闻。见到金泰亨，他露出个淡淡的笑容：“坐过来。”相比起来，旁边的金南俊的确是袭承了他父亲的这种温和，但金泰亨知道，这只不过是金海城平常在外人面前露出的表象。

金泰亨坐在了他身边，坐在对面的金南俊从包里拿出几本书递给他。

看见书，金泰亨瞪大了眼睛，“二哥，你怎么会有这些书？”

“路过一家书店看见的。”金南俊和金泰亨都喜欢读书，但喜好略有不同。金泰亨喜欢小说，而金南俊喜欢诗集。这次出来，金泰亨是偷偷溜出来的，没带上自己的书。金南俊想他弟弟兴许是无聊，所以前几天偷跑了出去，于是上一次出去的时候挑了几本书带回来。

金海城瞥了一眼那些闲书，没多说什么。

车子大概开了一个小时，到了一个白色的尖顶楼前。下车时，一群人拥簇着金海城而去，金南俊带着金泰亨走在靠后方，两名警卫跟在他们身后。

“二哥，宣讲要进行到很晚吗？”

“通常是下午开始，晚饭前结束。大概七点回去。”

金泰亨点了点头，这和他平常观察到的规律相同。为了安全，金海城不会在外用餐，晚上也很少在军营外留宿。

宣讲现场布置在离这里不远的广场上。金南俊带着金泰亨站在台下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金海城和另一名军官介绍精神力和金家的药品。

金泰亨：“二哥，你不上去吗？”

金南俊摇摇头，笑着说：“我得看着你。”

金泰亨撇了撇嘴：“我哪儿那么容易跑。”

金南俊揉了揉金泰亨的脑袋：“今天现场的效果不错，平常如果大家兴致缺缺，可能就需要我上去表演一下了。”

金泰亨皱了皱眉：“表演？父亲叫你来就为了这个？当精神力是逗他们笑的马戏吗？”

“当然不是。”金南俊解释道；“这里的许多民众的确不了解甚至于恐惧精神力的存在。因为没有人向他们科普，所以他们只能听一些一知半解的人说的话人云亦云，把拥有精神力的孩子当作怪物一样对待。父亲只是为了给他们展示精神力的用途。”

金泰亨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带了些许轻微的嘲讽：“是么？”他在巷子里看到中立区的孩子们可不是这么想的。

来听宣讲的民众有些带着孩子来进行精神力的检测。但几乎没有一个b级别以上的孩子。唯独有一个男孩符合了传单上吸纳参军的标准，达到了b级的精神力，那个人的母亲抱着她的儿子，激动地哭了出来。

金南俊走上前，轻轻拍着这个女人的肩膀。

“恭喜你们。”金南俊说道。女人看见眼前气质非凡的少年，拉过她的孩子站在他面前：“您也是军队里的军官吧？小志，你以后就有机会成为这样的人了！你再也不用跟着妈妈受苦了……”

那个名叫小志的孩子脸上浮现喜色，看见金南俊亲和的笑容，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金泰亨站在一旁，看着这样感人的一幕，别开了眼。虽然心中不快，但他没有打破现场这样难能可贵的场面。

那对母子离开后，金泰亨皱着眉头屈身捂住了肚子。

“二哥……”

金南俊摇摇头：“你这把戏我还看不出来？”

金泰亨瞬间不装了，撇了撇嘴：“带我回去吧，这里好无聊。”

“我得去跟父亲打个招呼。”

“好吧。”

金泰亨靠在墙边，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看着大多数低着头离开的人，只是隐约地感知到命运的差异在此刻轻轻戳动着他的心。

他问了问旁边看着他的警卫：“你的精神力也是b级？”

警卫点点头，没有反应过来金小少爷是如何知道他的精神力等级的。

“那你知道那个孩子进入军队之后会干什么吗？”

警卫摇摇头，斟酌了一下，回答道：“我是五年前的退伍军，因为天赋不够，没能通过精神力特种兵的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