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自己不懂得忍耐。

把一次孩童之间的失约当做成，要那个人花一辈子来补偿他的错误。

他想起金硕珍听到他说，愿意把自己的精神体送给他的时候，没有当真的平静表情。还有他的二哥，这些年里谈起大哥时那种释怀的语气。

他躺在地板上，从亭子向上望去能看到一片惨淡的天。呼吸之间感受到发紧的难受。

“周围的人这些年里变化都很大。你反倒给我另一种感觉，越活越回去了。越来越像小时候。任性的毛病也不打算改了，想要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不过，算了，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V，他现在是个杀手。”

“他现在已经和以前的田柾国不一样了。”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金泰亨捂上眼，扯着嘴角忍不住笑，想起田柾国在他面前笃定地说，他的记性很好。

就好像他真的从来没有体验过遗忘似的，但也不会为回忆里的苦恼发愁。

金泰亨深吸一口气，那种诡异的笑容冷却了下去。抬手靠在额头上，慢慢半睁开了眼，眼底的金光开始流动，意识开始流窜。

不，不。

他明明还是和他小时候一样，会在他面前天真幼稚地逞强。会在发出质疑之前，先入为主地就相信了他那些荒诞的谎言。

所以说，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改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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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维持大型服务器正常运转，档案室的冷气开的很足。厚重的门缓缓开启，一阵冷气就泄了出来。但走入到服务器排列的区域，温度便回归到了常温。田柾国穿梭在服务器之间，找到了查阅资料的接口，将自己的铭牌里的芯片和刚刚的u盘都插了进去。

屏幕上很快显示出查询的界面。但这种事情往往都不需要他动手，有他通讯器里这位顶尖黑客就能搞定大半的事情。

屏幕跳转得很快，偶尔需要他的生物信息验证。大约读取了十分钟后，一些可能相关的资料条目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迪：“数据库中有关联盟军的资料都经过了二次加密，这个005号的权限能解锁的资料就是这些。要全部拷贝下来需要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

屏幕上随即出现了蓝色的读条。

“警告！请勿以私人账号占用磁盘——”警告还没读完就被毙掉了。

读条继续慢慢跑动。

田柾国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感觉到了精神海紊乱引起的些许躁动。

“有一说一，这里的数据库架构写的可以，防火墙用的居然是今年最新的技术栈，看起来应该是会时常更新架构。还好最近补了补功课。你前天刚说要来金韩的实验塔，我正想说刚好可以试试水。但是啊，下次这种高危险级别的私人行程你还是应该提前半个月跟我约一下档期……”

迪总是会在等待的时候嘴碎地闲聊。据他说，是希望能排解一下队友执行任务时的寂寞和紧张。

“……”

“JK？你该不会真的精神海出问题了吧。”迪看着监视器里紊乱的线条，“你现在的精神海磁场波动就像被拧成了麻花一样乱。”

田柾国翻出了身上的监测器，的确发现自己的精神体征不太正常，“或许是刚刚受到了那个女孩精神磁场暴乱的影响。妈的，像是脑袋被捅了一刀。能不能搞快点。”

迪：“能是能，但要是占用全部线路进行下载的话，可能会有一定的风险。稳定剂带了么？”

“已经打过了。”

“我只能尽量加快速度了。”

田柾国在脑袋里的混乱中感受到些许昏厥的困意。稳定剂似乎没有什么作用，这让他不禁想起金泰亨。

迪一目十行地扫过了传来的报告，忽然语气扬起了一个兴奋的调子：“JK，你的那个小前男友真没骗你！联盟军跟他们金家的关系可真是非同小可啊——”

“砰砰砰——”

档案室的门被重重敲响了，机械声在室内的广播中响起。

“005号研究员，你已违反金韩集团有关实验塔特殊保密规章中第三百一十一条法规，禁止私挪个人权限进入数据库非公开资料内进行查看与下载。请您立刻停止对数据库系统的恶意语句注入，配合……”

“砰砰砰——”

田柾国摇了摇脑袋，手伸进口袋里抓紧了枪，“你就不能靠谱点……”

迪：“我就看了一会儿报告……我去，为什么这里面还有一层反爬虫？这他妈不是上个世纪就没人用了的技术了吗……寄！”

田柾国顶了顶腮，刚一尝试使用精神力就忽然感受到了一阵更加尖锐的疼痛。

“操……”

“嘀嘀——嘀嘀——”身上挂的监测器也响起了警报声，“检测到异常精神磁场入侵，疑似电磁武器，请注意规避。”

“砰！”档案室的门被砸开了。数十个携带枪械的机器人滚着轱辘滑了进来。

迪：“稍等稍等……先往档案室里面走，暂时不要使用精神力，他们没这么快找到你。”

“……”田柾国有些气息不稳，往档案室深处走去。等到那群机器人搜查到他的位置，大概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只是……脑袋好痛……

为什么会这样……

像是脑袋的中心破了洞，开始流血，密密麻麻的蚂蚁在洞的边缘开始啃食……

“JK，保持清醒。资料已经拷贝完毕，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安全离开。左前方沿着档案室边缘走，走到档案室的中心区域，那里有窗。速降装置最多能到二十层，下层的所有权限已经冲破了。”

“……”

“JK？”

迪听见了通讯器另一边突然连续的几声枪响。

“JK，现在你不能跟他们交火。对方疑似携带了针对精神力者的打击武器，你的精神海现在状况不能……”

忽然，迪眼前一块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丢失了。他连忙抓起连接田柾国精神力的监测器来看。

“连接已断开。正在尝试搜索连接……”

那段诡异波动的线条已经变成了寻常的扫描波纹。

正当他觉得大事不妙的时候，扫描波纹忽然经历了一阵不正常的抖动。

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连接成功。”

迪重新试着呼喊了一声：“JK？”

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恐怖的寂静。

监视器上原本应该平稳波动的线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复古的像素表情。

“(^-^)”

迪的眉毛狠狠抖了一下，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这玩意儿还能亮出表情来。

这什么疯癫的bug。

他转头看向另一块屏幕，想要切入档案室的监控系统。却发现电脑屏幕早就显现出了监控的一角，正好能够看见田柾国的背影。

不过一分钟不到，档案室里的机器人就歪倒了一片，警报狂响，红灯乱闪。

田柾国丢了面罩，脱掉了防护服，踹破了窗户，迎接到窗外的一缕风。速降装置自动锁好了窗沿，勾在他作战服的腰带上。

在他跳出窗外的前一刻，那人踌躇了一会儿，上下摸索着什么东西。很快，迪就知道这家伙要干什么了。

田柾国转过身，对着监视器举起了手里的监测器，摇了摇。

小小的屏幕上滑过一段话：

“我可不是他的前男友。”

“JK loves V”

凑近的时刻，田柾国的眼瞳全然变成了金色。

监控器另一头的迪目瞪口呆＋背脊发凉：“……”

随后，田柾国朝着窗外一跃而下，消失在了画面中。

通讯已经挂断，迪后知后觉，徒留一句目瞪口呆的感叹：“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