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别人上过床吗？”

“……”

“…………”

田柾国明显被问住，而后内心很快涌上来一种被人戏耍的不悦。上一个话题分明还很严肃，现在怎么突然……

金泰亨：“我有说过吧，我们需要增进了解。”

田柾国冷脸：“打探个人私生活也算了解？”

金泰亨睁大眼：“这算是你的下一个问题？你得先回答我，我才会继续回答你。小朋友，玩游戏要遵守规则。”

田柾国深吸一口气。

金泰亨放了鱼竿，挪动身子，朝他靠近了一些。田柾国敏锐地捕捉到了身边多了些许花香和酒气，明显就是从这人身上飘散出来的。

金泰亨抿着酒杯，一边送酒，一边仍然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惯常的，眉眼含笑。

田柾国：“没有。”

金泰亨“噗嗤”一笑，见田柾国脸立刻一黑，很快又笑得前仰后合起来。不知不觉间，已经靠在了田柾国肩上。

花香和酒味离得更近，愈加浓郁了。

田柾国见这家伙毫不掩饰的嘲笑姿态，暗自舔了舔后牙。等人笑得差不多了了，他才继而道：“手术，继续。”

金泰亨整理了一番呼吸，仍然没打算要立刻回到正经话题上，反而说道：“那你在邮轮上还敢说想‘□□’那种话？我还以为你至少是个，呵呵。”他的低笑声轻轻地扑洒在田柾国的脸边，悄声道，“怎么原来还是个雏啊……”

田柾国斜眼瞥看着金泰亨，从这个角度，他几乎能一眼钻进这人松垮的领口里，看见阴影之下细腻雪白的皮肤。

“这是你的下一个问题？”

金泰亨：“嗯……算吗？那就算吧。我可是很遵守游戏规则的。让我先预支一个吧。”

田柾国侧着脸低下头，轻轻咬了一下那对被酒液浸染得发亮的唇。

“因为你看着欠操。”

金泰亨闷笑，一只大手扶住田柾国的脸，不让他转回去：“我以为你下一个问题是想问我有什么资格笑你。可是，为什么没有？”

田柾国看着金泰亨的眼睛：“这是你预支的第几个问题了？”

“第二个。刚还了一个。所以现在还是一样，只剩下一个预支的，还有一个没答的。”

田柾国忽而沉静道：“我不在乎。”

金泰亨懵懂地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田柾国在回答他预支的这个新问题。

田柾国淡然道：“你觉得我应该在意你有没有跟人上过床？你想错了。我并不在乎你跟谁有过多少前缘，又谈过几场恋爱。虽然我的确对你有很多追求者这件事情很不爽，但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在乎现在我有的东西，我能看见、能得到的东西，还有我想要的东西。至于你过去的恋爱史如何？那是你的事。除此之外，没跟别人上过床也并不代表我的技术不好。懂么？我回答完了。接下来不准再预支问题。”

金泰亨愣了好半晌，两人便就此看了对方许久。

而后，金泰亨凑了上来，田柾国便从容地接受了这样一个味道甜美的献吻。他对于金泰亨今夜的主动有些意外。在真正接触金泰亨之前，他还一度以为这个乖巧的小少爷，会有一个和外表一样纯真无邪，未经世事的性格，后来又觉得这家伙有些目中无人。然而，都不是的。

是因为喝醉了么？

自从上次见到金泰亨在雨中那般异常感性的一面之后，他便又发觉，这人也并非是一个从小受尽人宠爱而嚣张跋扈的性子。反倒像……心里藏了许多委屈似的，也会有难过的时候。

一吻毕后，两人的目光都莫名有些闪躲。这个吻不同于先前的任何一次，带着一时难以捉摸清楚的感性。田柾国也难以说清，这样一个吻在当下的必要性。

金泰亨稍微坐正身子，用最平静的语气继续回答了田柾国的提问：

“那场手术是要拔掉我脑袋里的精神体。”

田柾国回神，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金泰亨抬眼：“他们在进行一场实验。我的‘病’因为精神海受损，这些年来始终难以治愈，已经对我的生活产生影响。所以我跟我哥说，自愿参与他们的实验，摘除我的精神海。他如果想要，我也可以送给他——”

“？”

金泰亨点了点头：“你没听错。就是把我的精神海送给我大哥。而我说的这样一场手术，也就是他们正在进行的实验——在精神力者到非精神力者之间实现精神体的异体移植。”

“好了。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田柾国一顿，金泰亨这般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终于让他反应过来，这人此次找他来的确是有要事相告。刚刚的这件事，正是金泰亨原本就打算要告诉他的东西。

想及此，他又不确定地观察了金泰亨一番。与这人在一起相处发生的事，乍一看都像极了偶然，然而仔细盘算，又会发觉点端倪。这人也并不在意，反倒让他觉得就连这种“端倪”都是对方故意要展露给他的东西……

田柾国稍微谨慎了一些，问道：“告诉我这些事情，是想让我问你你想杀你大哥的原因？”

金泰亨打了个哈欠：“怎么就想出这么个问题出来？有一部分原因是我觉得你需要知道这些事。但这也并不是我跟我哥不对付的主要原因，我想杀他这回事得另算。”

田柾国：“话说一半可不算是完全坦诚。”

金泰亨：“好吧。想杀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害死了我妈妈。至于我又为什么要自愿参与这场实验，又要把精神海送给我大哥……”

“当然，这不算预支回答，只是我想告诉你的事——他们的精神体移植实验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关键节点，我需要你的帮助，帮我制止这些家伙无法无天的人体实验。”

田柾国抱胸道：“这应该不算是在我们交易的内容里。”

金泰亨：“对，所以你尽管开条件吧。”

“……”

田柾国撇嘴，怎么感觉这家伙在拿捏他？他还没说他一定会答应呢。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想不到什么条件做交换。只不过……

“所以你那天在屋子里和那三个人聊的就是这件事？”

金泰亨点了点头，嘻笑道：“怎么？条件就是让我告诉你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田柾国：“我暂时对此不感兴趣。不过，我的确可以帮你。条件是……我也需要你的帮助。至于什么时候帮我，怎么帮我，我还没想好，但肯定跟联盟军的人有关。你们金家人跟联盟军的关系很不一般吧？”

金泰亨想也没想便答应道：“没问题。互帮互助啊，真是稳固的利益交换关系，不是吗？比金钱和□□的关系……更加牢固。”

田柾国：“的确如此。”

“好了。我困了。”

“你这次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点事？”

“就不能是因为想你所以才叫你过来的么？”

金泰亨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经过田柾国，被田柾国伸手拦下腰，

田柾国：“我还没说结束。”

金泰亨：“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

田柾国一顿。

金泰亨捧着他的脸，附身在他的眼睛旁落下一个吻。

“是的。你想问的那个问题，的确如此。”

直到很久以后，田柾国才想出了一些恰当的形容——就是这样的感觉，偶尔浮现出来的，被他对方无心间猜中许多事情的被掌控感。但在那个时候，却很难不被误会为一种令人悸动的心灵感应。

他想问，那次在邮轮上，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对么？

是对的，的确如此。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金泰亨又勾下脑袋，在他已经变得干燥的唇上印上一个新鲜的吻。

“我想休息了。所以，今天的游戏到此结束。”

金泰亨轻轻拉下田柾国的手臂，在田柾国向上仰望眼神中，他缓缓说道：

“去金家的实验室，找到梅琳娜，如果她还活着，就把她救出来。如果很不幸，她的精神体已经被制成了样本，那就把她的精神体给带回来。你要的合同、身份、复制对象的DNA、实验室图纸、装备，都会在明天准备好。”金泰亨顿了顿，补充道，“实验室里或许还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一些关于联盟军的旧料。”

忽然，他话锋一转：“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会让我误会你已经爱上我了。”

说着话，金泰亨用指头轻轻刮过了田柾国的鼻尖。

“如果喜欢这个游戏，我们可以下次继续。”

田柾国拉下金泰亨的手，表情稍许严肃，说道：“我会帮你。所以，别再吃那种药。”

金泰亨一笑：“下次你也可以一起尝尝。我挑的糖丸味道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