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
秋不郁的双手依然是背在身后的,但终究还是选择了抬起头直面他:
“那你…感觉怎么样?”
“你现在知道了,这个你活了十多年的世界是个虚假的副本,你不崩溃吗?”
“本来是需要很长时间来消化这件事的。”
男生的手指从她的脖颈轻抚上来她的发尾,蹭过她的耳垂:
“但当他告诉我这个世界也算是你的一份作品。”
“我没理解你的意思。”
“如果你是创世主,是下笔的神明。”
“那我愿意成为你的角色,你的信徒。”
“柏林,你的这份爱在我看来太宏大,太莫名其妙了。”
“因为你忘记了。”
秋不郁感觉到他的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袖,男生低语:
“我错过你太多次,所以我深知..”
“我那么爱你,没能让你发觉,就是我的无能。”
“但你并没有恢复记忆,你只是知道了程知告诉你的一切。”
“哪来这么深刻的情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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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实有,有一件事,我我我觉得很奇奇奇、奇怪,柏林。”
二楼的房间内,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
窗户被关紧着,却能感受到些晚风。
“嗯?”
男生掀了掀眼皮,他正在试图理解程知在他的草稿本上加入的一箩筐的,超出他所有认知以外的信息。
他总是这样,内心风浪越喧嚣,表面就越冷若冰霜。
“就,就是,”
程知笑了,他放下笔:
“不、不知道,为为什么,”
“明明明,明明你每次,都失、失去了…记忆。”
“但却,却总在我、我我告诉你,真相,之之之前,”
“就、就已经…”
“和、和和,秋不郁,关系系,很很很好的..样子了。”
柏林寡言。
“你、你是…”
“只要..要,一、一一见到她,就,就就就爱上她了吗?”
程知躺在椅子上,仍然疑惑,但心里也有了个大概的答案:
“就、就算失去,记忆。”
“也..也爱吗?”
“是..是是..本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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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重逢的痛口口相传,人云亦云。
青春的疼痛与青春的岁月留痕成伤疤,刻在柏林的心脏里,可他只能绝望地发觉自己的大脑里剩下一场空白的梦。
无法靠疯狂的运动与思考来填补的空白,只有记忆了。
“是,我没有恢复记忆,这里面,”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有一片我无法触及的,空空荡荡的东西。”
“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在了。”
“但我现在能很明确地告诉你,”
“它就是你。”
“也许之前在午夜谷我说的话,你觉得是疯话,那么我要再给你重复一遍。”
“秋不郁,一直以来我都感觉自己的记忆缺乏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直到那夜在操场主席台下见到你之后,我就知道,那部分一定与你有关。”
柏林的急不可耐像漩涡,引起大风,刮起俩人的碎发与衣摆:
“我知道。”
“一定是你。”
“程知的告知证明了我的推测。”
“但你没想到真相是构筑在虚假的游戏里面的,对吗?”
秋不郁感到自己的心脏被揪了一把,夜风里有一股干燥而熟悉的味道,参杂着街巷与泥土,尘埃如记忆的碎屑,她看着红着眼的柏林,竟然泛起一阵可怕的心疼:
“时候不早了,柏林。”
“你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我们用手机再聊,可以吗?”
“到时候你再好好告诉我,什么是‘轮回’,还有我们失忆的内容和原因…”
“我不要。”
“柏林..”
“你看看我。”
柏林颤着手牵起秋不郁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仿佛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爱人:
“你看看我,你不记得我…”
“你也不记得我了。”
“但只要再见面,我总会爱上你。”
秋不郁苦笑,又无奈:
“这就是你用来解释,我说你爱我爱得莫名其妙的理由?”
“不公平。”
“不公平什么?”
“你不爱我了。”
夜空依然宁静,云高而远,没有受到任何地面风起的影响。
创世主的心不为笔下的角色而动摇,这是神的准则。
一滴似有若无的湿润在指尖蔓延开,秋不郁竟为这抹温热而颤动了。
十八岁的少年没有吭声,眸子盯着她,依旧漆黑而动情。
这夜色仿佛缠了些催情的效果,迷幻着他,于是他非要以己度人,乘舟不渡,非要她也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