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塑料袋被攥紧,手下意识背到了身后,妄图藏住些什么。
“柏林?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嘛?”
“你生病了?”
男生不顾自己气喘吁吁的呼吸,两步跨上前:
“怎么自己出来买药?”
“没、没有,”
秋不郁往后退了一步,急切的汗烧到了额头发梢,她索性转过身去,大步往大院里走去:
“你快回家,这都几点了,你妈会担心的。”
江羽要是知道她儿子大半夜来找她,怕是要把她喊到校长办公室里乱棍打死了。
“她不知道我出来了,秋不郁,秋不郁,你别,”
柏林小跑追上去:
“别躲我了,你别躲我了,好不好?”
“你干什么啊!”
秋不郁急了,没有拿药的那只手将他想伸上前的手一把甩开:
“别碰我!”
一阵风掀起深不可测的夜,大院里梧桐叶纷飞,凋零成枯败的雪。
本想脱口而出的字眼在喉咙里哽咽,柏林退后了一步,深吸一口气:
“好,好,我不碰你。”
“但你不准走,我们各退一步,可以吗,你别走。”
卑微的恳求是隐忍的歇斯底里,是明眼人看不出的喧嚣独角戏。
“我..我得回家…”
“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不碰你,好不好?”
柏林的喉咙反复吞咽着苦涩而焦急的空气,秋风凉飕飕的,堵在他的喉管,秋不郁那双恐慌的眼眸隔开如镜花水月一般的屏障。
他有些颤,手忙脚乱地扯扯自己的口袋,卷起袖子,给她展示:
“你看,我身上没有东西,我不会伤害你,我也不会碰你,”
男生的声音随之放轻放平:
“你知道我的,秋不郁,我保护过你,对不对…”
“我知道,柏林…”
秋不郁看了眼天上的月色,又望向他:
“..但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解释的,我只是…”
“还在想要怎么和你谈这些事,怎样更能让你接受这一切,你得给我时间。”
“我接受。”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我都接受。”
“但是..我现在也还没做好准备和你说..”
“没关系。”
柏林叹口气,站直了身体,他立于一棵梧桐树下,光影斑驳照于他身:
“我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秋不郁一怔,猛然抬头。
“今天程知来找我了。”
“我我我不知道他的事。”
“…但他很显然知道你们的事。”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失去记忆了。”
柏林悄然走近了一小步,缩短了一些距离,两人说话时口里呼出的冷白气在半空中接触后消散:
“你、和我,都把对方给忘记了。”
短时间的发愣,秋不郁晃过神来,银月遮不住她慌乱的眸子。
她笑着看向别处:
“别胡说了,怎么可能呢?”
“轮回,”
柏林俯下身,瞳仁在沉下的暗处闲的如野猫一般静谧诡橘:
“我们在轮回。”
鸟叫几声,往两人身侧展翅飞进夜里,那是雾蛮山的方向。
“信口雌黄!”
“我没写过这样的小说,上交的也不是这个大纲。”
秋不郁被打破了认知,喃喃着否认着什么,她不知道柏林什么时候靠这么近了,又想往后退,结果被柏林扣住了后颈。
温热的手掌覆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宛若岩浆流入一湖湿地。
男生眉眼一挑:
“又想走?”
“喂,你才说过不碰我的…”
“那是在没碰到你之前才算数。”
“骗子!”
“到底是谁在骗谁?”
没等秋不郁的脑子转过来,柏林带着她一转身,将她摁在一片花坛后的死角处,看不清形状的枯叶簌簌震颤而下。
秋不郁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抵在了凹凸不平的树干上,距离她们现在最近的光线也有几米远,黑暗与月光的暗淡施舍笼罩了她们。
她没有感受到硌得慌,因为柏林的另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她的后背,旋即,男生沉哑的声线即刻降落在了她的耳畔:
“说我是骗子?那谁有你这个整天喜欢胡编乱造的大作家更爱骗人呢?”
“作..作家?”
秋不郁心里一抖。
完了,这家伙是真的知道些事情了,那个程知到底说了些什么?
“不是吗?”
“副本世界里的女主角,现实世界里的大作家。”
冷汗席卷了全身。
慌不择路的情绪变成了无法反抗的耳鸣,在她的身体里嘲笑着她无用的躲藏。
“啊…哈哈……”
“他…他连这都告诉你了。”
“我只伤心,这些不是你亲口告诉我。”
柏林的嗓音梗出一阵愁叹:
“你明明可以比他更早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