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惜的，是缪绡。

这么好的一个人，凭什么要被那些烂事折磨呢？

“思远，”

缪绡开口，笑着，

“一路顺风。”

濮思远回过神，扯出一个笑：

“谢谢嫂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嫂子多保重身体。要是靖合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绝对饶不了他。”

缪绡笑着点点头。

靖合走过来，跟濮思远走到一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去南亚见人的事。这是正事，牵扯太多利益纠葛，还必须瞒着靖合的母亲，自然不能让念念听去，免得童言无忌，传到那位耳中。靖合和他低声说了近五分钟，该叮嘱的，一一都嘱咐清楚。

念念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书包带子，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

她晃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缪绡一眼。

那个女人正看着靖合和思远叔叔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侧脸很好看，鼻子挺挺的，下巴尖尖的，睫毛又长又密。

念念低下头，又抬起来。

她忽然开口：

“阿姨。”

缪绡一怔，低头看向她。

念念仰着脸，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思远叔叔跟我说，小叔叔只是把你当成零食，不是真心的。他只是跟奶奶赌气，才说那些话的。其实他没有那么喜欢你。”

缪绡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血在一瞬间全部退去，从脸颊到嘴唇，从耳朵到脖颈，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念念继续说：

“思远叔叔说，让我别把小叔叔的意思当真，也别告诉奶奶。他说，小叔叔就是跟奶奶闹别扭，等闹完了就好了。到时候小叔叔就会听奶奶的话了。”

她看着缪绡，一脸无辜：

“思远叔叔让我别说的，可我觉得阿姨应该知道。”

缪绡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

她的肩膀在抖。

很轻，很轻的抖。她在拼命忍着。拼命忍着。不让身后的人看出来。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念念，”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你告诉我......”

念念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阿姨，”

她的眼神是那么清澈，

“小叔叔说了，让我做个善良的人，我告诉你真相，不让你被小叔叔骗，我是不是个善良的孩子？”

缪绡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慢慢蹲下来，和念念平视。然后她伸出手，揉了揉念念的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谢谢你......你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