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的绡绡......”
“你是不是......也曾那样......寂寞到绝望呢?”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呜咽。
缪绡的身体僵住了,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掌心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意——是他的泪。
冰冷的消毒水味、寂静得可怕的白色长廊、窗外永远隔着一层玻璃的四季、身体里日夜不休的隐痛、舅舅和保姆日复一日的漠然眼神......还有那刻在骨髓里、无法言说的、旷日持久的寂寞......
靖合......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粘稠的空气中纠缠着。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靖合率先开口:
“演王爷爷的陈老师接这部剧的时候,已经是癌症晚期,没有多少时间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私,”
他顿了顿,
“但我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底第一个冒出来的......竟然是庆幸。”
“庆幸自己还好好活着,还有力气去抱你,还能做一些来不及做的事......”
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要确认她的存在。
她不再摩挲,而是用力回握他紧扣的手指,另一只手穿过他的发间,将他更深地按向自己的小腹。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你接了这部剧后......变得不一样了。”
靖合微微撑起一点身体,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胸口:
“嗯?......是我太急功近利了吗?”
“怎么会......”
缪绡轻轻摇头,指尖划过他敞开的领口下露出的锁骨,
“以前你都是把自己藏得好好的,现在倒学会......把心掏出来给人看了。”
靖合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嫌弃我?”
“还是......吃醋了?”
缪绡的指尖感受到他唇瓣的柔软温热,心尖一颤:
“怎么会......我昨晚刚看了你的节目呢。看得津津有味~”
靖合装作不悦:
"是为了看我......还是为了看那个......齐远小朋友?"
“你呀......”
缪绡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无奈轻笑。
“我也是会吃醋的啊!”
靖合宣告主权般,猛地抬头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缪绡轻哼一声,身体微颤:
“当然是为了你才看!”
“再说,他下期就不去了,我可是很期待下一期呢。”
靖合露出一个“糟糕”的表情,鼻尖蹭着她的颈窝:
“那怎么办呀~下期我也去不成了呀~”
“嗯?”
缪绡被他蹭得发痒,微微后仰,却被他的手臂牢牢禁锢。
“去欧洲,参加电影节喽~”
靖合的声音闷闷的,听着有些不悦,唇瓣却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颈侧的一颗痣。
缪绡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娇嗔的失落:
“那我的期待落空了呀~要怎么办才好呀?电影也看不了,节目也看不了,哪里都看不到我的靖哥哥了~”
靖合被她娇软的语气撩得心头发烫,学着她的调子:
“是呀~怎么办呀~”
手掌在她腰后不安分地游移。
缪绡眼波流转,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湿热的唇贴近他的耳廓,
“那要不......我替你去?”
靖合猛地抬头,两人鼻尖相碰:
“嗯?”
灼热的气息交融。
缪绡的唇勾起一个摄人心魄的弧度,气息拂过他的唇瓣:
“我说......我替你去~上节目。”
靖合笑了,惊喜和某种更深的情愫翻涌着:
“那......该我守着电视......期待学姐了?”
他低笑,声音带着磁性的诱惑,
“学姐当真?”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唇瓣。
“那当然~我可不骗靖哥哥。”
缪绡张口,贝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他的指尖。
“你真好~”
靖合撒娇地蹭着,身体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缪绡顺势俯下身,她的唇离他的唇只有毫厘,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那......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我?”
靖合立刻闭上眼睛,长睫微颤,一副任君采撷的诱人模样,唇角勾起邪气的弧度:
“嗯~学姐想要什么都行。我身无长物,只剩下一颗......爱着学姐的少男心......和这具还算看得过去的皮囊了~”
他故意放慢语速,那“学姐”二字被他念得缠绵悱恻,
“学姐~请你尽情地亲我吧~”
“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想亲多久......就亲多久......”
缪绡被他直白的话语激得浑身发烫,
“真的?......不许反抗哦~”
靖合依旧闭着眼,喉结滚动,唇角的笑意更深:
“求之不得~”
“那......”
缪绡坏笑,
“那就不放过靖哥哥了~”
她缓缓地、磨人地低下头,唇像锁定了一株鲜艳的花,慢慢覆压下来。
靖合没有避开,反而急切地微微仰起下巴,主动迎上。
他眯起眼睛,唇角是心甘情愿的沉沦和春光迷醉的弧度。
暧昧的、滚烫的、情欲的暗流在两人之间汹涌澎湃,瞬间蒸发了所有距离。
靖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感受到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唇上的微痒,嗅到她身上清冽又诱人的体香。
梦里那失控的绝望和悔恨,此刻被催化成一种更原始、更猛烈的渴望,烧得他理智全无。
她的鼻尖蹭过他的鼻尖,温软湿润的唇瓣即将落下,覆盖他的所有感官——
“靖哥!靖哥!你在里面吗?靖哥别睡啦!急事!”
拍门声和呼喊声残忍地在门外响起,粗暴地浇灭了房间里刚刚点燃的、脆弱而滚烫的暧昧。
是小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