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秋棠 > 第10章 恕我【if线】

第10章 恕我【if线】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后来,我和上官泠秋发生了关系。

“下班后,老地方?”我听见上官泠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

我看见温语棠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上官泠秋近在咫尺的脸,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眸里,是赤裸裸的欲望和掌控欲。没有冷歆落眼底那种沉静的、需要她费心去猜的复杂情愫,只有直白的、灼人的诱惑。

她想起家里书房那盏永远亮到深夜的台灯,想起冷歆落伏案工作时清瘦的侧影,想起她身上永远不变的、清冽的松木香。那香气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隔绝在某种温暖的、安全的港湾之外,也让她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平静。

而眼前这浓烈的玫瑰香,像一剂猛药,带着危险的、令人眩晕的刺激感。

“好。”她听见自己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解脱般的轻松?

我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我看到三十六岁的自己,眼神在短暂的挣扎后,迅速被一种混合着兴奋、厌倦和隐秘渴望的情绪占据。她熟练地收拾文件,拿起手包,跟在上官泠秋身后,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回响。

背叛像藤蔓,一旦滋生,便疯狂缠绕。第一次是加班后的“顺路”晚餐,酒精模糊了界限。第二次是商务酒会后的酒店房间,紫藤与玫瑰的香彻底盖过了栀子和松木的气息。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在刺激和新鲜感的麻痹下,她渐渐忘记了书房里那盏孤灯,忘记了那个等她回家的人眼底深藏的、不易察觉的失落。

冷歆落不是没有察觉。她只是太骄傲,也太疲惫。她选择了沉默,用更深的疏离将自己包裹起来,像一只受伤的蚌,紧紧闭合了外壳。我起初还有愧疚,后来竟将这沉默视为默许,甚至是一种解脱。她在上官泠秋炽热的怀抱和充满掌控欲的激情里,找到了久违的、被强烈需要的感觉,暂时忘却了生活的平庸和爱情的钝痛。

被冷歆落彻底发现的那天,冷歆落看着我,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温语棠,”她说,“你会后悔的。”

我没信。那时的我,被新鲜的刺激冲昏了头脑,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她只是收拾了她的东西,平静地离开了。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有一瞬间的轻松,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慌。

我们在一起了,我搬离了那个充满栀子花香的家。

场景又一次变换,四十五岁的我,和上官泠秋的关系也走到了尽头。她的强势变成了控制,她的热情变成了猜忌。激情褪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争吵和算计。她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下属,而我要的是平等的爱情。我们像两只互相撕咬的刺猬,最后两败俱伤。

我搬了出来,一个人住在空旷的房子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我突然想起冷歆落。想起她的温柔,她的包容,她眼里的光。

我开始疯狂地找她。去她的实验室,去她的家,去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可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我独自一人住在曾经和冷歆落一起住过的房子里,看着墙上她留下的画,摸着她用过的杯子,才发现自己失去了什么。我开始疯狂地想念她,想念她的清冷,她的温柔,她的包容。

我去她的学校找她,却被告知她已经辞职,搬去了南方。我去南方找她,只看到她住过的房子换了主人。

我这才明白,当年我以为的“平淡”,是她用温柔筑起的港湾;我以为的“压抑”,是她对我的尊重和克制。而我,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亲手打碎了这份美好。

场景陡然断开,又切换回冰冷的病房。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里像塞满了粗糙的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护士慌忙进来,拍着我的背,递上温水。

咳喘平息,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凋零的海棠,意识再次被拖入那面水汽氤氲的镜子。

这一次,我看到的是冷歆落。

她躺在另一间病房里,比我这里更安静,更冷清。才五十九岁,头发却已花白大半,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她瘦得脱了形,宽大的病号服下,空荡荡的。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任何波澜。

我的灵魂飘到她床边。我知道,她得的是心病。在我彻底投入上官泠秋的怀抱后,她就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迅速地黯淡下去。她拒绝治疗,拒绝交流,只是沉默地躺着,等待生命最后的流逝。

我看到四十五岁的温语棠,憔悴不堪地坐在冷歆落床边。她握着冷歆落枯瘦的手,眼泪无声地滚落,砸在苍白的手背上。

“落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和上官泠秋断了……彻底断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冷歆落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闭着眼,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这具残破的躯壳。

“我知道你恨我……你该恨我的……”四十五岁的温语棠将脸埋进冷歆落冰凉的手心,肩膀剧烈地颤抖,“是我混蛋……是我不知好歹……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别不理我……”

迟来的忏悔,像最锋利的刀,反复凌迟着两个破碎的灵魂。一个在病痛中追悔莫及,一个在心死中沉默消亡。

我看着这一幕,巨大的悲恸像海啸般将我淹没。我伸出手,想触碰冷歆落的脸颊,指尖却穿透了空气。我想对四十五岁的自己怒吼,骂她活该,骂她咎由自取,可喉咙里像堵着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报应。这就是背叛的报应。我们曾以为能对抗世界,最终却败给了自己的贪婪和软弱。

我们曾拥有过最纯粹的爱,却亲手将它碾碎在欲望的泥沼里。

我看着十六岁的自己,那么勇敢,那么热烈,像一团火,照亮了冷歆落的世界。

我看着二十六岁的自己,那么倔强,那么执着,对抗着全世界也要和她在一起。

我看着三十六岁的自己,那么愚蠢,那么自私,为了一时的新鲜感,放弃了最珍贵的东西。

“温语棠,”我对自己说,“你后悔吗?”

后悔。悔得肝肠寸断,悔得撕心裂肺。

可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

原来,我用二十年的时间去爱她,却用了十年的时间去后悔。

“唔……”

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我猛地睁开眼。

没有消毒水味,没有冰冷的病房。映入眼帘的是奢华的水晶吊灯,身下是柔软得能陷进去的鹅绒床垫。空气里弥漫着浓烈而熟悉的紫藤花香,混合着情欲过后的甜腻气息。

我僵硬地转过头。

上官泠秋就睡在旁边,海藻般的卷发散在枕上,睡颜恬静,红唇微张,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丝被滑落至腰间,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优美的背部曲线。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失序地跳动,像要挣脱束缚。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丝质睡衣。刚才那一切……是梦?

那撕心裂肺的悔恨,那病入膏肓的痛苦,那心如死灰的冷歆落……都只是梦?

可那感觉如此真实。肺癌晚期的窒息感,冷歆落枯槁的面容,四十五岁的自己那绝望的眼泪……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我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疼痛,只有激烈运动后的酸胀。皮肤光滑紧致,没有化疗留下的痕迹。

我还年轻,三十六岁,正是上官泠秋口中“最有味道”的年纪。

可为什么,心口却像被剜去了一大块,空荡荡的,灌满了冰冷的恐惧和后怕?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昂贵的地毯上,踉跄着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都市凌晨的璀璨灯火,像一片流动的星河。可这繁华景象,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的虚幻和寒冷。

我看到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妆容有些花了,眼底带着纵欲后的青黑,还有一丝……尚未褪尽的、梦魇般的惊惶。

身后传来窸窣声。上官泠秋醒了,她支起身,丝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看着我的背影,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性感:“怎么起来了?做噩梦了?”

我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玻璃上那个陌生的自己。

噩梦?

那真的是梦吗?

还是……来自未来的一声凄厉警告?

空气里,玫瑰花的香气霸道地萦绕着,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可恍惚间,我仿佛又闻到了那缕清冽的、遥远的松木冷香。

那香气,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心脏。

剧痛袭来。

我猛地转过身。

上官泠秋正慵懒地靠在床头,疑惑地看着我:“语棠?”

窗外,第一缕惨白的晨光,正挣扎着刺破厚重的云层。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