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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御史台徐珩阑定计 门下堂薛景行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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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比玉垂着眼睫,更让人看不清眸子里含着什么样的情感。

徐珩阑看着许比玉的眼睛,不禁屏住了呼吸。

“我只做考官……”许比玉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徐珩阑也感受到自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其余的事,我绝不插手。”

徐珩阑只要许比玉前半句话,只要许比玉肯答应,后面再提什么她也不会介意了。于是她笑道:“那些都是晚辈的分内之事,怎会让老师为难?”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许比玉抬起头,他的眸子如同古潭一般深不见底,“把廖尔群留下来。”

“老师,你也知道我……”徐珩阑正要解释,又和许比玉的目光相撞,“他已经留下来。”

“我所说的留下来,不是留在御史台任职。”许比玉继续道,“而是你肯信任他,肯收他做你的同党。”

“结党营私,恐怕会落人话柄。”

“你到御史台招揽他的时候怎么没考虑众人的嘴?”许比玉紧接着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些想留他的,只不过可能是他做了什么让你不能忍的事,所以你在观望,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徐珩阑被说中了心思,手指不禁蜷缩起来。

“毕竟你想要一个人走,就算官家不许,你也会想尽办法赶他走。”许比玉轻叹道,“你现在还肯留他,不就证明你还没那么想让他走吗?”

“话是这么说,可留不留他,还需要……”

“那就再找一个能为你鞍前马后的下属。”许比玉不客气地打断她,“我不相信一头独狼,能挡得住悠悠众口。我也绝不会把家人交给这种人。”

“我一个人……”

“我还是那句话。”许比玉不带一丝表情地道,“殿下永远都成不了你的盟友。我教了太子那么多年,难道他的性子我还不清楚吗?他们这些人,从小在人精里长大,早就是冷面冷心的,心里除了自己,谁都装不下。”

“我知道。”徐珩阑低下头,“但廖尔群不能留。”

“那就至少再找一个心腹。”

“老师的话我听进去了。”徐珩阑苦笑道,“但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你这么大的官,想要一个心腹,还不是几句话的事?”许比玉又打断了徐珩阑的话,“解释的话就不必说了。随你怎么培养自己的心腹,只要你有,你想让我做考官,还是做别的什么,我绝不推诿。”

徐珩阑一愣——许比玉的意思是,她什么时候有自己的势力,许比玉什么时候才肯当考官。可这事哪里有这么容易,至少得要几天时间。

她不禁快速地思考了一下,除了许比玉她还能拜托谁。余介林吗?这倒简单,只要通过纪重珝传个话过去便是。

问题是,这事她不想让纪重珝搅和进来。毕竟纪重珝一参与,相当于给选官扣了个“太子借机培养势力”的帽子。到时不光那些人会闹得更欢,连记铭都有可能因为忌惮太子而反对。她的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而余介林还偏偏和徐珩阑不对付,他一直认为徐珩阑是巧言令色、混来的翰林学士。徐珩阑亲自去劝说余介林也不太可行。

或者顾承允?可顾承允身上还有辰州的官司,而且他到底年轻,声望也不够。

除这几个人之外,徐珩阑再想不到几个她能说上话的名流大儒了,不是归隐了,就是被贬了,要么就是根本没交集。

而选官的事又不能等,现在是最岌岌可危的时候。她必须让选官速战速决,一直拖着,只会更容易被搅黄。

“老师……”徐珩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想明白了,从前是我和廖尔群有些摩擦,我想到底还是不该因为私怨疏远他。既然老师这么掏心掏肺,那我也只好留他下来了。”

“拿这些漂亮话敷衍我?”到底是多年的师徒,许比玉一眼就看出来徐珩阑的心思,“佯作一副真诚的样子,还编些像样的理由糊弄我。等此事一办成,你恐怕想都不想就会把廖尔群踢走。”

“老师这话就不公道了吧?”徐珩阑笑弯了眉眼,“老师的话我确实听进去了,廖尔群我也会重新重用。但我也实话实说,这只是缓兵之计,选官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我自然会培养几个心腹。”

“也罢,随便你。”许比玉摆了摆手,“我去还不行吗?”

……

“许琢如绝对是受了廖尔群的挑唆。”回告官院途中,徐珩阑喃喃自语道,“这简直就想设计好了一般。就等着我答应留廖尔群。”

江离轻声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闷着头骑马前进。

“可是廖尔群又是……咳咳——”

徐珩阑话说了一半,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险些掉下马去,还是江离赶忙勒住马扶了一把,这才没出什么事。

“侯爷也多注意注意身子吧。”江离这话刚说出口,就想起徐珩阑不喜别人说这些话,忙改口道,“侯爷息怒,我是……”

“我知道……”徐珩阑直起身,但依然觉得气短,捂着胸口,半晌才顺过气来。

“你说得对,我是得注意注意了。”徐珩阑理了理揉皱的领口,“明日找一个大夫瞧一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话竟然是从徐珩阑嘴里说出来的。

“啊?”江离一时没反应过来,“侯爷您……”

徐珩阑只自顾自地骑着马往前走。江离忙跟上。

“其实我方才是想说……”江离还是有些顾虑,话说了一半,就不知该不该说了。

“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是想说,侯爷总是忧虑这么多,疑心又重……”江离小心翼翼地看着徐珩阑的反应,“我是说,侯爷身子弱,可能就是从这来的。”

“你也这么说?”徐珩阑笑着摇头,“是不是想多了,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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