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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告官院。
“中丞这一招‘壁虎断尾’实在精彩。”董洵笑道,“现在已照中丞的吩咐,暂停了选官,只是……”
徐珩阑正低头看手里的邸报,听董洵这么一问,也不禁抬眸。
“董判院上次说去大理寺要证据和供词……”徐珩阑缓缓放下邸报,“要到了吗?”
董洵笑了笑。
“中丞这是什么话?我答应好的事,难道还会食言不成?大理寺已经在准备了,今日散衙前就递到中丞案头。”董洵看着徐珩阑神情冷淡地点了点头,又走上去问道,“比起这事,中丞不妨多费心想想选官的事究竟怎么办?现在市井之中都在议论,都说这选官不过是徐中丞为了权贵子弟走后门才设立的。人言可畏,就任由他们这么议论下去,恐怕官家都不许中丞再选下去了。”
“舞弊的事,我已让他们传出去,都说已经在查了。别的不说,至少态度是给到了。”徐珩阑神情凝重,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不过你说得在理。”徐珩阑接过董洵递过来的茶,“这事就好比在大米里抓到了虫子,就算这大米里再无第二只虫,众人也要怀疑。就算我们查出了舞弊的真凶,也改变不了选官监考松弛,能让人随意插空子的事实。”
“既然查出真凶没用……”董洵坐到徐珩阑身旁,“看来中丞是有法子了?”
“是有一个主意,只是不知能不能成。”
“中丞说来便是。”董洵不禁笑了,“无论能不能成,有个法子,总归还是好说。”
徐珩阑放下茶盏,顿了一下方道:
“科举也有不少舞弊的案子,甚至还有人因门第直接有了进士出身,可为何没人会觉得科举有水分?”
“这……”董洵被这话问得一怔,“屡试不第的,总还是会这么说的。”
“他们嘴上这么说,但还不是不信邪地考了那么多次?”徐珩阑笑了笑,“我是奇怪,为何还是有那么多人上赶子参加?”
“是因为只有这一条做官的路子?”董洵皱眉道,“毕竟除了参加科举,这些读书人也没其他出头的法子。”
“御史台选官,也是选人最快当上京朝官的法子。”徐珩阑紧接着道,“这不就说不通了吗?三年九考水分极大,那些选人又不是不知道。想当京朝官,若坐在原地乖乖等着考核改官,那这辈子都未必等得上。谁不知道,只要想当官,就得找一个名头大的权臣举荐?”
董洵突然明白了什么,忙道:“可御史台选官,按理说,应该是最公平的法子,却因为有人舞弊,而被众人怀疑。”
“问题就出在这。”徐珩阑点了点头,“照常理来说,我们声张彻查舞弊,应该会让众人觉得选官是公平的。可现在却适得其反,众人反而觉得选官也是同流合污,不值得信任。”
“科举却不会……”董洵站起身,“难道是因为,科举是朝廷举办的,众人都相信朝廷不会容忍舞弊?”
“选官也是朝廷举办的。”
“那……”董洵想了想,“难道是考官?”
“考官。”徐珩阑笑着点点头,“会试考官都是名士大儒,有他们的名声打底,就算出了舞弊案,只要这舞弊案和考官无关,众人也会相信考官是公正的。”
“这倒是。”董洵赞许地点点头,又坐了下来,“这说得倒容易。既然你我的声望不够,那我们又去何处找有声望的名士……”
“我正有一个人选。”徐珩阑胸有成竹,“只是要想说动此人,恐怕需费些工夫。”
……
许府,许比玉正专心侍弄院内的盆景。自从主动请辞后,许比玉也过了一段清静日子,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来都来了……”许比玉余光看到一旁有人候着,头也不抬地说道,“让小厮知会我便是,只站在那里,也不嫌腿酸。”
话语一落,徐珩阑不禁勾唇,笑道:“我看老师专注,这才不敢打搅。”
“好虚伪的话。”许比玉甩了甩剪子,“你敢说,我可不敢听。”
“看来老师离开翰林院后……”徐珩阑看着许比玉放下剪子,转过身来,“非但不郁闷,还过得比从前逍遥了。”
“郁闷也不敢郁闷给你看。”许比玉走到徐珩阑近前,“怕你小人得志,背地里笑掉了牙齿。”
徐珩阑笑了笑,没搭茬,跟着许比玉进了书房,这才问道:“怎么不回乡?”
“总会回的。”许比玉坐下来,“但不是现在。”
“也是。”徐珩阑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成摞的书,“官家恐怕还要复用老师。老师一走,官家上哪里去给老师官做?”
许比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四郎来京任职,我放心不下他。”
“这有什么……”徐珩阑话说到一半,就想起了许嗣安的事,也闭口不提了。
“你也不用避讳,都是过去的事,我也不放在心上了。”许比玉低头抿了一口茶,“比起这个,我更想问问你们御史台的事。”
徐珩阑一愣,没想到许比玉开门见山,这倒也省事。
“何事?”
“我听说……”许比玉手中的茶盏晃了晃,“你让廖尔群当了侍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