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廖卓然合上圣旨,轻飘飘地道:
“动手吧。”
……
“他们都是胡说,胡说!”高府内,陆泉近乎疯狂地将香几推倒在地,“父亲何时私吞过借商济困的款子?都是胡说!那几个老狐狸连现钱都没准备好,没有的东西,父亲上哪里贪污?顶多是收了他们几个烂瓶子,那能值几个钱?”
“不要吵了。”高柯不耐烦地打断道,“你以为朝廷是什么地方?官家还能胡说吗?”
“分明就是有人没吃到好处,就眼红父亲身上有这么好的差事,故意使绊子。”陆泉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丫鬟婆子,没好气地骂道,“看什么看?谁敢看,我把她眼睛剜下来。”
丫鬟婆子见她气恼,忙散了,只是还留着一个耳朵偷听着屋内的动静。不光陆泉房内的丫鬟婆子,连带着外面的小厮也跟着打听。
“事已至此。”高柯心烦意乱,陆泉的话自然一句都听不进去,“就不要再吵了,你难道想让他们都看你的笑话吗?你不要脸面,我往后还要在朝廷当差呢。”
“你什么意思?”陆泉掐着腰,立起一对柳眉问道,“我兄弟姐妹不是干苦力,就是到了教坊让人糟蹋去了,还不许我委屈了?不许我抱不平了?你高柯在我父亲身上得了多少好处,现今父亲入狱了,你便翻脸不认人了?”
“入狱的是你父亲,又不是你。”高柯自知自己不占理,只得嘴硬道,“你又多管什么闲事?”
“怎么就叫管闲事了?”
“行了,行了,我不想和你吵。”说着,高柯就站起身要走。
“你把话说清楚!”陆泉死抓着他的袖子,不许他走,“你个白眼狼,没我父亲提携,你还不知在哪个穷乡僻壤要饭……”
“闭嘴吧。”高柯皱着眉,低声怒吼道,“全让别人听去了。”
“听去了就听去了,我哪句话说得不对?”陆泉提高了声调,“你当个东宫詹事,出了事也不知在殿下面前说两句。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官家定下来的事,我怎么说?”高柯没好气道,“我不休妻已是仁至义尽了。再说你父亲那是自作自受,哪里冤枉了?”
“你再说一遍!”
高柯不想再多说,一把甩开陆泉的手,抬脚就朝屋外走去。
“你个白眼狼,放下碗就骂娘。”陆泉追到门边,扶着门框骂道,“你也不自己瞧瞧,你哪点配得上我?当年多少贵公子要娶我,我还瞧不上,偏就嫁了你这么个几杆子怼不出个屁的窝囊废。休妻就休妻,真当我离了你活不了了?”
……
诏狱,陆泌被带到一处暗间,一进屋,就看到一个生面孔坐在屋内等着他。
“请坐吧。”廖卓然伸手向对面的椅子道。
“我还以为会是徐行来审我……”陆泌边说边坐下来,“审我几遍,我也只有那句话——我没有贪污借商济困的款子,一分都没拿过。”
“这时候就别嘴硬了。”廖卓然把几页纸朝陆泌一扔,“你府里这么多奇珍异宝,名下又有这么多宅子地产,别告诉我是靠你那点俸禄买的。”
“这世道……”陆泌苦笑,“就没几个官员只吃那点俸禄过活,你是没当过大官,等你日后发达了,恐怕比我收的都……”
“少废话!”廖卓然喝道,“你有没有拿过借商济困的款子。”
“我都说了……”
“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陆泌看了看他,只得说道:
“没有。”
“那你府里的奇珍异宝,名下的宅子地产是从哪来的。”
“买的。”陆泌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有些是别人送的。”
“那就是受贿了。”廖卓然冷笑道,示意一旁的录事记下来。
“等等!”陆泌看着那录事将受贿的罪名记了下来,忙道,“这是何意?谁说收礼就是受贿?”
“都是谁送的?”
陆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录事。
“我问你,都是谁送的?”廖卓然又重复了一遍,用声音强迫陆泌回过头来,“听不懂吗?”
陆泌眯了眯眼,只得没好气地说道:“记不清了。”
“那就是自己买的。”廖卓然冷哼一声道,“能有这么多产业,看来还是私吞了借商济困的款子。”
陆泌终于忍无可忍,“哪里有你这么审问的?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可不是我胡说。”廖卓然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泌难以置信的眼神,“连参与借商济困的商贾交上来的账本都能作证,借给朝廷的款子里,你贪污了一部分。事到如今,还要嘴硬吗?”
“血口喷人!”陆泌怒道,“分明是他们贿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