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卓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担心是董洵对御史台改制的方案有什么异议。没想到不过是为了方才的事。他笑答道:
“董公误会了。徐中丞是在江南人士,难免观念和我们不大一样,怎见得是故意针对董公?”
江南和他们能有什么不一样?方才那话不过是廖卓然随口编的,他和徐珩阑共事了这么长时间,也学会了些徐珩阑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董洵也确实信了,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几人到了崇文殿,便在周都知指引下在一旁站着等候。
“还请诸位稍候片刻。”周都知礼数周全地说道,行为举止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周都知也是个厉害人物。”周都知走后,董洵小声向廖卓然道,“年纪轻轻就身居如此要位,成了官家的心腹。关键是,这几个年轻太监里,只有他没认任何干爹……”
“还是有本事吧。”廖卓然不禁侧目看了看徐珩阑——他没想到这董洵对背后议论人简直上了瘾,连官家身边的心腹都敢议论。
可徐珩阑却一直目视前方,似乎丝毫没注意到廖卓然的目光。
“有什么本事?”董洵冷笑道,“有本事的人海了去了,怎么偏偏让他上了位?还不是因为……”
“殿下。”
徐珩阑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廖卓然和董洵的注意,董洵赶忙住了口,也跟着屈身行礼。
廖卓然也回过神来,也欲行礼。
“你就是徐中丞亲自拔擢的侍御史?”
纪重珝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廖卓然一怔,求助似的看向徐珩阑。
“孤在问你。”
纪重珝说得慵懒又不失威严,廖卓然被这一句话吓得收回视线。
“回……回殿下……”廖卓然不知纪重珝的用意,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臣是。”
“姓廖?”
“是……臣姓廖……”
“徐中丞肯破例提拔你,看来你是有些可取之处的。”纪重珝的声音似乎变近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廖卓然发抖的嘴唇,在廖卓然耳侧,用只有廖卓然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被几句话就吓成这样——孤是没看出来你有什么才能。”
廖卓然回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说着,纪重珝轻拍了拍廖卓然的肩膀。
“殿下慢走。”
纪重珝寻声看去,和徐珩阑的视线相撞,朝她勾唇微笑。
那神情仿佛在说:我什么都没干。
徐珩阑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纪重珝走后,便安抚廖卓然道:
“尔群兄,还好吧?”
廖卓然抬眼看了看她,有些恍惚,慢半拍地点点头。
正巧周都知此时出来叫他们进去,过后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