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慎壑兄。”薛垂宪也跟着站起身来,伸手挽留道,“留下来用饭吧。”
“不必麻烦了。”钱正言很干脆地拒绝了,“回晚了,我家那位又要生气了。”
说着,钱正言转身便离开了,薛垂宪又追上去。
“那我送送你。”薛垂宪笑道,“没想到慎壑兄竟会惧内。”
方才那话不过是钱正言随口说的,没想到薛垂宪还真当真了,他也懒待解释,就由着薛垂宪送他出去了。
……
次日清晨,椒房殿。
纪重珝不常到沈问筠这里来,一来是抽不开身,二来是不大合礼节。但听说林凇死后,纪婵霖也到了椒房殿来。纪重珝不禁有些担心纪雏雯,便趁请安时来看看。
“你担心过度了。”沈问筠边喝茶边向纪重珝道,“雯娘是和别人有些处不来,但都是自家姊妹,怎么说也比外人亲近些。”
“我倒不是担心雯娘。”纪重珝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纪雏雯,有些犹豫,还是开口道,“我听说霖娘品行有些……”
“你又胡说什么?”沈问筠忙打断他,“你又不常在宫中,怎知霖娘的品行如何?都是那些烂了舌头的人胡乱传的,你这么大的人,竟还信这些?”
“娘,你别怪皇兄。”纪雏雯突然插口道,也看了看纪重珝,“那些传言……我也听说过。他们都说,五姐姐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是先太子和林贵妃私……”
“姑娘家家的,你也议论开这些了?”沈问筠斥道,“本宫看你是书抄少了。若叫官家听去了,看官家怎么罚你的。”
纪雏雯不满地嘟囔道:“官家才抽不开身管我。”
“雯娘也是从别处听来的,‘议论’当然算不上。”纪重珝轻叹道,“只是不说林贵妃如何,霖娘自己也总有些不好的传闻。我恐雯娘和她日日在一起,把雯娘的名声也污了。”
“我才不和她在一处。”纪雏雯拽着纪重珝的袖子道,“她性子那么怪,我躲她还来不及呢。谁要和她住在一起?她现在和朱扇姐姐住在偏殿,我们根本见不上几面。”
“那也是个可怜孩子。”沈问筠有些无奈道,“本宫是见过她人的,她绝对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姑娘。”
“楚姐姐都瞧见了……”纪雏雯小声向纪重珝耳语道,“她就是和好几个外男都不清不楚的。”
“雯娘!”
纪雏雯吓得忙往纪重珝身后躲。
“雯娘还小……”纪重珝忙劝沈问筠道,“难免分辨不清真假,又口无遮拦了些。母后就别气恼了,当心气坏了身子。”
“你就惯着她吧。”沈问筠指着纪雏雯,气道,“年纪再小,也不能连是非都不分了,在背后议论别人长短,像什么样子?”
“别人不知雯娘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吗?”纪重珝笑着向纪雏雯道,“雯娘只是单纯了些,但绝不是分不清是非的。”
纪雏雯有些委屈地点点头。纪重珝见她眼睛里有泪,从怀中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
“只是背后议论人是非,确实不大好。”纪重珝柔声道,“也怪我,毕竟是我先开的头。”
“不怪皇兄。”纪雏雯低着头小声道,“是我的不是。”
“本宫就说你是担心过度了。”沈问筠见自己把纪雏雯训哭了,也有些不忍,“你妹妹的名声还用得着你操心?自有本宫在这里管着。倒是兄妹好不容易见一面,竟是哭哭啼啼的——快别哭了。”
……
散朝后,徐珩阑回了御史台。自那日她一次性赶走那么多御史后,御史台也变得清静起来。
“借商济困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徐珩阑边坐下来整理公文,边问廖卓然道。
“比起这个……”廖卓然小心翼翼地看着徐珩阑的反应,“那些反对中丞的奏疏……今日小朝会上,官家没提吗?”
“怕什么?”徐珩阑随手把威胁她的信件扔到一边,“比我想得要温和多了。至于官家……我受的就是官家的旨意,你说官家会不会提?不提这个,你先说说借商济困现在查到什么地步了?”
廖卓然点点头,“昨日我先去查访了一番,在昨日陆计相向官家敲定此事前,沪帮和安帮那几个当家人就已到了漳京。”
徐珩阑不禁蹙眉——从她见陆泌到第二日陆泌和官家定下借商济困的事,也就过了一夜。那晚徐珩阑很肯定自己绝对已经说动了陆泌,陆泌收了礼,也确实有要帮她的意思。
只过了一晚陆泌就改变了主意,难道是……
“他们见面了吗?”
“我正要说此事……”廖卓然继续道,“那晚陆计相生辰宴,这几个人带着厚礼上门拜访。”
也是生辰宴上。
徐珩阑努力回忆了一下,似乎并没有在宴上看到商贾。
“什么时候去的?”徐珩阑沉声问道,“那日我也在场,席上没有生面孔,都是官场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