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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宴陆府巧言倾计相 闹钱家烈水泼严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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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陆府华贵的朱门前也热闹起来。

一架特别的马车也缓缓向陆府驶来。

马车上,徐珩阑有些不安地正了正衣领,又问道:“御砚应是都带着了。”

“问了好几遍了。”暗云看着徐珩阑脸上不安的神情,“早就备好的东西,怎会忘带了?”

“也不知高柯的关系靠不靠谱。”徐珩阑心不在焉地撩起帘子,看了看车外灯火阑珊的街道。

“高詹事是陆府的姑爷,他要说不上话,还有谁能说上话?”暗云笑道,一只手攀上徐珩阑的手背,“侯爷今日是怎么了?连这点小事都……”

“没把握的事,当然要紧张。”徐珩阑收回手,帘子软塌塌地落下来,又盖住了外面的灯光,“几千万的大买卖,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话语刚落,马车便停了下来。徐珩阑屈身出去,扶着江离的手臂下了车。

“徐中丞大驾光临,我先替家岳向中丞道谢了。”

高柯脸上堆满了笑,待徐珩阑走近时却向她耳语道:“中丞的事,我已和家岳说了。他愿意在今晚见中丞。”

“那便好。”徐珩阑笑着拍拍高柯的肩膀,毫不掩饰地道,“我来了是为陆计相庆生的,心意送到了,我便歇心了。”

高柯附和地跟着笑了笑,忙招呼小厮收了徐珩阑带来的生辰礼。

“徐中丞赠掐丝珐琅瑞鹤献寿铜香筒一个,汉白玉浅雕松鹤同春文镇一对——”

徐珩阑默默接过来江离递过来的香樟木匣子,抬手婉拒了要接过来的小厮。

“这是……”高柯略微扫了一眼,见那匣子不凡,心中已猜了个大半,“御赐的物件吧?”

“高詹事好眼力。”徐珩阑笑道,“我想亲手交给陆计相,应是没什么问题吧?”

高柯笑着摇摇头。

“哦对了,这位是我娘子。”高柯向徐珩阑介绍自己身旁的年轻妇人,又向那妇人道:“娟娘,这位是徐中丞,是我在东宫的上司。”

陆泉一愣,随即便朝徐珩阑笑道:“您就是徐中丞?我道那么厉害的人物,今日一见,竟这么年轻?当真是青年才俊。”

“嫂夫人过誉了。”徐珩阑眼角一弯,“不过是借了时局的东风罢了。”

“中丞就不要自谦了。”陆泉笑着看了看一旁的丈夫,“我家这个愚笨,还得麻烦中丞以后也指点指点他。他啊,要是有中丞一半的才能,我做梦都笑醒了。”

几人都被这话逗笑了,听得到陆泉身上的钗环因摇晃而丁当作响。

“你们快入席,我去瞧瞧父亲。”陆泉临走时,用染了蔻丹的指尖怼了怼高柯,“还有你,说话注意点,见了大人物倒像条夹尾巴的狗似的。”

“还是那么不饶人。”高柯也不生气,笑着躲开她的指尖。

“夫妻关系不错啊。”徐珩阑很随意地冒出一句。

“这又从何说起?”高柯坐下来,小厮上前为他们两人上茶,“中丞就别打趣我了。”

徐珩阑耸耸肩,本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打算多问,接过小厮手里的茶。

“中丞想见岳父,恐怕得等散席之后了。”高柯摆摆手打发走了端茶的小厮,并没有拿茶盏,“现在人多眼杂,恐怕见面不太合适。”

徐珩阑点点头——方才的陆泉,很像一个徐珩阑认识的人。可那人现在恐怕恨极了她,恨不得想把她碎尸万段。

……

“岳父?”高柯俯身轻唤道,“徐中丞来了。”

陆泌揉了揉鼻梁,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

高柯经过徐珩阑时用眼神和她打了个招呼,徐珩阑微微颔首,就当回应了。

“我和徐中丞一直没什么交集。”陆泌缓缓打开那个木匣子,“中丞却突然送我这么珍贵的生辰礼,我可不敢收啊。”

“文房四宝而已,算不得什么珍贵的。”徐珩阑笑着坐下来,“陆计相也是风雅之人,自然受得起这些风雅之物。”

陆泌抬眼看了看她。屋内没点几根蜡烛,十分昏暗,只隐隐看得清人的轮廓,表情却看不清。

“从前可没人这么巴结我。”陆泌放下盒子,“直到林兴怀下马后,我全权接手了借商济困的事——徐中丞也是为了此事而来的吧。”

“既然陆计相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藏着掖着了。”徐珩阑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此番来,除了给陆计相祝寿,还有想和陆计相举荐一人的心思。”

“御史台……”陆泌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中丞这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为朝廷纾困,是满朝文武百官的责任,我又为何不能出一份力呢?”徐珩阑眉梢一挑,“这人能为朝廷出五千万贯,只是碍于没有门路,这才求到了我这里。我也是举手之劳罢了。”

“林兴怀已经谈妥了几个人,都是有名的商帮,一共也出得了这么多。”

“难道不是越多越好吗?”

“中丞恐怕对他们这些商贾不太了解。”陆泌打断道,“他们不会心甘情愿割肉的,除非朝廷能给他们好处。当时林兴怀承诺了皇商的地位,这才有人愿意趋之若鹜地出钱。但肉一共就那么多,不是所有人都分得到的——来晚了自然就没肉吃了。”

“陆计相。”徐珩阑看着他的眼睛,“肉还没开始分,怎么就会没有了?”

陆泌一愣,听懂了她的意思——她无非想说现在这几个和朝廷立了契的商贾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也就是没有真金白银的掏钱,只是定下一个数字罢了。

“毁约?”陆泌皱眉,不赞成地摇摇头,“我不知道那人和中丞是什么关系,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代朝廷毁约。这御砚中丞拿回去吧。这忙我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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