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得票的前几名要大家猜作者的。她才不要被揭开笔名公开处刑啊喂!
好在,最后命运眷顾了韩景妍,她仅以几票之差,没有入选三甲。
名落孙山,可喜可贺。
韩景妍舒了口气。
“蘼芜君”季秋兰在榜上毫不意外。另外两个,一个叫“剪甘棠”,一个叫“青檀雪客”的又是谁?
大家很快也猜出蘼芜君便是季秋兰。毕竟,即使不说她素有诗名,曾和方玑号为“南方北季”;就说最近办书局,她也与江南名流多有走动的事,诸女子不难猜到。
另一个笔名“剪甘棠”,也很快被猜出是住在城南里巷的杜氏。
最后剩下的便是“青檀雪客”了。
“这是谁?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笔名。”
“也许是谁故意用了新名字不成?一点儿蛛丝马迹也没有。”
众人只好细细咂摸青檀雪客所写的内容。
是一首七言:
破阵乐中容色赊,强扶残醉对筝琶。
素手空弹弦上雪,罗衣不御酒边霞。
乌衣纵美犹有恨,梁园虽好已无家。
唯有寒蛩知此意,声声啼冷旧窗花。
“这口吻倒颇奇怪。”陆青梧喃喃。
“文字甚是哀戚婉转,又有一股清雅之气,似乎有些像……当年的‘云槎女史’。”
“云槎女史不是早已不写了吗?”
“这是胡诌了。云槎女史辞旨清丽,哪里有这诗中顾影自怜、故作哀婉的做作态度?”云槎女史毒唯狠狠拉踩。
众人又猜是不是在场方璇女弟子中的几人,那几人均说不是。
倒是柳素看着那首诗,双眼微眯,心下了然,口中却只说:“看来我们都猜不着了。敢问这位‘青檀雪客’可否出来相见?”
此刻坐在廊下,正偷偷用手帕装好桌上点心,准备带给红罗的绿绮:……
方才她吃这佐茶的糕点,尝出是山楂馅儿的,记得红罗爱吃,便想着用手帕做个小包袱带给她。
见无人注意,她将糕点收好,持了瓶中荷花,款步而来。
于是在众人眼中,廊桥下一女子犹豫片刻,迤逦行来。
她一身素淡衣衫,配上怀中白荷,愈发显得淡极生艳,宛如一朵伶仃的水莲花。
刚刚无意瞥见她藏点心全过程的韩景妍:……
“可恶,竟然有人和我抢学术蝗虫的称号。”
“……究竟谁会想要那种称号啊?”季秋兰捂额。
随即,她认出那女子正是之前东园那个乐伎,微微诧异。
她再看了一眼屏风上“青檀雪客”所写诗句,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有点儿意思。”
除了苏清的任务,她还有一件想干的事,会会那位传说中的江南文坛女子魁首,方玑。
岂料方家人坚称,方二小姐丧夫之后悲伤过度,不愿见人,竟是诗会上也不露面。
她又想着退而求其次,与近年来江宁声名鹊起的冯小芝战上一二。
谁知来诗会后,问方家几个女弟子,为何冯小芝没来,才知她已嫁人。
那些屏风上的诗词非是不好,只是一心想战上一战的对手们,全因这种原因不能出现,她未免有些兴致缺缺。
这场诗会对她变得有点百无聊赖起来。
直到这个“青檀雪客”出现。
那样哀婉自伤而带着些绮靡的风格,她是不喜的,因而方才不曾仔细看。仔细读来,确实有点意思。
看着旁边季秋兰一副“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神情,韩景妍:……
好燃啊,可是究竟在燃什么?
不管了,反正比不可燃物还要燃。
柳素见三人已齐,笑道:“我们既是以文会友,自然以趣味为上,请各位抽签为题;即若不能,饮酒一杯即可,如何?”
三人颔首。
“这签子是我有菀堂所制洒金笺,墨不透纸,将其对折好,放在签筒内,不用担心有试题泄露之虞。”
有菀堂是她自己开的铺子,下涉笺纸、彩墨、笔山等文房四宝与钗环首饰等生意,在江宁颇有名气。
“怎么感觉有点儿像打广告的?”韩景妍低声吐槽。
陆青梧想到柳素有菀堂堂主的身份,笑道:“不是感觉,就是。”
“这话怎么讲?”
“我待会儿给你说吧。”
季秋兰先掣签,掣出来的题目是一篇花鸟小赋。
“哟,一来就是个难写的。”柳素笑着摇了摇头,将稿纸和誊写的笺纸发下。
季秋兰很快提笔写了起来,绿绮和杜氏思索片刻,也开始打草稿。方家的几个女弟子则在屏风上誊写她们已写好的内容。
韩景妍和众人一起在屏风前看了一会儿。
韩景妍:高雅艺术品鉴中.jpg
品鉴了两秒后:看不懂,再见。
陆青梧微微一笑:“我就说,韩御医你最后还是会和我一起来吧。”
韩景妍认命地走到她身边,准备开始替苏清无偿干活(指选女校书)的牛马之路。
“等等,你还没有和我说柳素的事呢。”
陆青梧却有点儿讳莫如深的样子,拉着她走得离人群更远了些,方开口道:“韩御医最好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她是前朝余孽?”
“哦,前朝余孽啊。”
等等。
不对。
“殿下,你说什么——”
什么前朝?什么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