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点点头然后敲了槌:“这份微生物痕迹检测的准确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被告方的这份证据,成立。”
观众席一片唏嘘。
“原告方律师。”
“法官,就算这份微生物检测痕迹检测到了现场有火药残留的痕迹,也不能代表疑似第三人出现的可能。”
“被告方律师。”
“我方检测到的生物痕迹活动显示,除了我当事人以及死者,是有第三人活动过的生物痕迹,原告方律师,是否漏看了?”
陈律师这话上客气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参杂了好些讽刺成分,倘若是一般人早就面红心跳了,可这位年轻的律师只是勾唇反笑道:“字太小,一扫而过时忽略了。”
陈律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对方,紧接着朝法官言:“根据我们给出的证据,足以证明当时现场不止我当事人出现过,犯罪嫌疑人,不止一人。”
观众席聒噪起来。
“肃静,肃静!”
“原告方律师。”
“法官您好,虽然证明了疑似第三人的出现,可死者的致命刀伤可是毋庸置疑的。”
“现场的凶器以及指纹都极其完善,请问这点,被告有什么想要辩诉的吗?”
陈律师起身:“既然有了第三方出现的可能,那就不排除我当事人可能被陷害的可能性。”
几乎是攻不可破,陈律师的防守密不透风。
我抬眸,却和对方律师撞了个正着,他轻飘飘的眼神落在身上却让人感觉异样的难受,那样的感觉,让人浑身不适。
“如陈律师所言,既然不排除被告的嫌疑,当然也不能排除她是凶手的嫌疑,况且那份凶器上,只有她的指纹。”
他的进攻很稳妥,几乎不受陈律师的影响,凶器上的指纹,才是铁证。
底下的观众席发出一声唏嘘。
大家都觉得这场战争,终于来到了尾声。
那样不舒服的感觉再次传来,我不由得抬头望去,林兮颜的辩护律师正不加掩饰的看着我,那眼神笃定,就好像是已然胜利。
此刻正义的天平已悄然倾斜,法官也按照程序来到最后的阶段。
“被告,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整场静默,等待着我的垂死挣扎。
“我杀成功的动机是什么?”
是啊,前二审下来,都没有人去分析过安雀儿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似乎特别害怕我翻案,林兮颜的律师几乎是下一秒就开口接上我的话说:“杀人可以需要理由,也可以不需要理由,一句话也可以成为行凶的动机。”
“你的意思是,我是冲动作案?”
“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成功胸口的刀伤是否一刀毙命?”
“是。”
“假设是律师口中的言语纠纷导致的行凶,那我是不是没有不补刀的理由?”
对方沉默,他想起法医给他发去的照片,死者左心房的刀口很深,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可以看得出来凶手对于凶器的把握特别精准,才能有这样的伤口形成。
正如此刻,排除安雀儿同成功的社会关系,两者确实没有仇杀的可能性,那么只剩最后一个可能,冲动作案,但冲动作案凶手都会解气般在死者身上造成多处的伤口,来以示愤怒,可在成功身上,他只看到胸口那道致命伤。
“我是一名心理医生,不是医生,这两者的差别也需要我给律师您解释一番吗?”
“可据我所知的安小姐,您在医学院时就已经是学校里的优等生,解剖拿刀什么的,您应该并非一无所知吧。”
“就算是这样,也并不能说明我拿刀的精准度。”
“那样强大的压迫力,不单单需要持刀者对凶器的熟悉度,更需要手腕把握的力度,成功身高175cm,我比他稍微高一点点,那么形成的刀口必定是向下斜插的伤口,请问死者的伤口是平刀口还是斜刀口?”
整场,安静的连一根针掉落都听得见。
直到林兮颜的律师开口:“平刀口。”
我听到观众席爆发了一声尖锐的喊声。
陈律师见状立刻道:“既然如此,就不能认定我的当事人是嫌疑人。”
就连法官都迟迟没有反应过来,是意识到法庭纪律逐渐飘忽时,他才匆匆的敲定槌:“我宣判,三审安雀儿疑凶存疑,保留证据,再次彻查现场。”
狱警在嘈杂的法庭中解开禁锢住我的面板,引着我往侧门去。
起身,我被两名狱警拥护在中央,有些艰难的往侧门方向去。
“安雀 儿 !”
依稀听到人群里有人大喊了我的名字,没给我看清的机会,黑影就扑了过来,我甚至能在那稀缺的几秒里感受到来人强烈的愤怒,她带着极大的怨恨推开两名狱警,朝我冲来。
刀尖刺破肌肤的声音尖锐的响起耳边,我看到倒映在林兮颜眼底的我,她微瞪大瞳孔,似乎只是发生了一点点小意外。
直到尖叫声划破耳迹。
“杀人了!杀人了啊!”
“血!好多血!”
眼前竟然模糊起来,掌心下意识的保护朝胸口的湿润探去,满手的血腥,直到那样浓烈的血腥起飘向鼻腔,我才意识到,我的胸口,破了个洞,正往外流失。
狱警早已反应过来,压制住已然疯癫的林兮颜,她死死的看着我,笑的那样扭曲:“一命赔一命,你死的也不算冤。”
意识不够支撑依旧在强撑的意志力,我感觉到身子向一侧倒下,那样的视野里竟然扫过了许多人。
朝我奔来的史密斯,瞪大眼睛的陈律师,以及……那双神秘而又冷漠的蓝眸,置身之外的投来平静的视线。
身子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迟来的疼终于找上门来,我微微张大口,因为疼到无法发声,面前竟然闪回了粉色樱花,漫天花瓣中,小男孩和小女孩紧靠着坐在树下,边缘化成烟雾,一点点在消散。
眼尾的泪水,汇聚成疼,砸落。
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