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文件,在胡馨事件时就已经拟定下来了。
我并非徐志洲说的那般善良,这个岗位决不容许一个情绪容易波动,因为任何原因放弃患者的人在职。
所以,我要辞退陈凉。
此刻,我面对陈凉震惊的眼神下,轻缓的开了口:“陈凉,我会按三个月的工资给你结算,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
陈凉瞪大一双眼睛,看着我。
仿佛失去了所有情绪,落在桌面上我的指尖一顿,我又有些犹豫。
却在下一秒听到陈凉爽快的声音传来:“好,安医生。”
我看向她,她却面带笑容情绪如常。
她用护士制服胸口夹着的笔快速的把个人信息填完后,在回执处写下自己的名字,这期间她没有一丝犹豫。
我始终看着她,最后她把单子郑重的递过来,就好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礼貌而又规范。
我伸手接过纸张,却扯不动。
陈凉抬眸,“安医生能否告诉我,辞退我的缘由?”
我不答,是因为无论任何原因都会导致她心头作祟。
而我不答,陈凉却替我开口回答:“是因为李斐然是不是?”
她断定这和李斐然脱不了关系。
我开口第一句话:“不。”
我在她眼底看到了一丝震惊,似乎在问我“为什么”
我把纸张放在桌面上,然后起身。
“这和别人没有关系。到底是为何,陈凉你自己真的不知道吗?”
抬眸,我把视线放在陈凉身上。
“陈凉,你有错的地方吗?”
我的话使得陈凉大脑宕机,眼神似乎开始迷离走神起来,她想到了什么,骤然低下头。
我又重复了一遍:“陈凉,有吗?”
声音,细如蚊呐却字字清晰:“安医生从一开始就教我,无条件对患者负责,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要谨记,患者永远是第一位。”
我不再说话,静默的看着那颗沉下去的脑袋。
这一次,她的声音更为低了些传来:“是我失责,是我因为个人原因而突然放弃患者,这不单单是对您更是对患者,是一种不负责任又不可饶恕的罪恶。”
我始终听着直到后半句传来,我顿时皱眉。
陈凉抬头:“安医生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不对,并没有罪大恶极。
陈凉起身,朝我深深一鞠躬,就要转身出去。
我起身,“陈凉。”
她停在原地,转过头来
我对她说:“陈凉是不是感觉累了?”
比起灵魂深处,她面上的疲劳更为瞩目,此刻就像是强撑着而不让自己倒下似的。
她的措辞,她的反省都太为严重。通通反射出她的心理健康。
这些是同以前她有过的状态是为一致的,所以在此刻我判断下,她——生病了。
陈凉面无表情。
我起身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带你去找一个人,去了就不会这么累了好不好?”
——
曲媛办公室门口,陈凉在里头坐着。
我们俩站在走廊上:“这不是你的助理吗?”
我明白曲媛的疑惑,简单的解释后,她也了解不少,然后视线落在陈凉身上:“小姑娘看起来挺正常的,怎么就…”
不管是同陈凉接触或者相处下来的同事们都对她一致好评,说她平易近人,性格随和。
忽然说她生病了,大家肯定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眸色暗了暗:“那就拜托你了,曲医生。”
曲媛朝我摆了摆手:“咱俩还说谢谢呢,好了好了你去忙你的,陈凉这边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也别太担心了。”
我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但刚离开曲媛办公室,前台护士来电告诉我,有人找我。
当我来到护士站前,看到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的身材相貌都十分惹眼,不少路过的人对其频频回首。而她置若未闻,只不断的抬手看表,以及望向自己前方的长廊。
我在她身后出现,护士站的护士率先起身朝我打招呼:“安医生。”
我对其点了点头,然后朝那道身影说:“林小姐。”
转动带着一阵女士香水而来,林兮颜精致的红唇热烈奔放,她朝我弯唇笑道:“安小姐。”
我看了眼那些好奇的目光然后说:“林小姐找我,是身难所求医?”
闻言,林兮颜嘴角维系的笑容僵了一秒,她转而无碍的又重新笑了下:“安小姐这话是想说,除了看病,你不管其他事?”
这边,不少的人已经驻足往这边探来视线,我淡而笑之:“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方,若林小姐不嫌弃同我去一个地方。”
林兮颜并非注意不到,她勾唇带上墨镜,仰着下巴宛若一只天鹅一样:“好。”
天台,陵城的夏天快要过去,多少时日间空气中都漂泊着几分深秋寂寥之意。
我们两一左一右站在天台上。
这下,林兮颜倒是不急于说什么,她摘下墨镜,眺望远方不禁感叹道:“这里风景好美。”
圣心医院初建成之时,推翻的是陵城高山之处,也算得上一览众山小,独望良辰景。
但后来这上面发生了一些事情,就被锁了起来,随着医院越多新鲜血液的涌入,这里的风景也逐渐被埋没。
远处,不同市中心那样的高楼林立,都是些冷冰冰的建筑。反而是保留了未开发而旧时代的旧楼,我听说过那是个村子,沿海名为渔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