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邓绥祎面前,一贯装作柔弱的脸,破天荒的恢复了戾气,“你只是这个世界微不足道的一个炮灰,怎么能阻挡我成功的脚步。”
邓绥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扭过头不愿意看。
而纪星河不在意这场戏的主角是否在听,他自顾自的讲,“为什么要挡着我的路。”
纪星河站了起来,风带着雨刮在脸上,“这是我的最后一个世界,只要我得到秦梁,我就能回去了!为什么要阻止我!”
他的神情癫狂,伸出手要抓邓绥祎的头发,“明明就差一点。”
邓绥祎被他抓的很疼,眉头拧起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确实听不懂,就像他不懂为什么秦梁一瞬间就会变了模样。
纪星河张开嘴大笑,眼睛睁得很大,红血丝迅速爬上他的眼珠,“我的搭档死了。他寄生在秦梁身上,控制秦梁的行为,让世界意识以为他爱上了我,然后我们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掉他。”
“可是秦梁的精神力居然这么强,他居然杀死了他!”纪星河拿出一把刀,贴在邓绥祎的脸上。
冰凉的刀具就在脸侧,邓绥祎居然感觉到一丝安心。
幸好秦梁能杀掉那个寄生者,幸好秦梁没有变心。
在这样危急的时候想这样的事,实在有些心大,邓绥祎忍不住自嘲的笑出声。
像是嘲笑一样扎了纪星河的眼睛,他像要疯了一样去划邓绥祎的脸,“你今天就去死吧!”
一串血珠被锋利的刀刃带到地上,邓绥祎皱着眉不再说话。
他相信秦梁会找到他的。
眼看纪星河还要在人身上划,邓小小走了出来,拿了一杯水喂到邓绥祎嘴边,“我们是要钱的!”
纪星河停住了动作,看了一眼邓绥祎,起身离开了。
邓绥祎也不为难自己,抿了一口水。
他看着已经模样大变的邓小小,突然觉得难过。
“小小,为什么。”邓绥祎的声音很沙哑,这是几天里他第一次喝到水。
因为死去的妈妈,他对邓小小总是很好,尽管他总是恶毒的诅咒辱骂他。
邓绥祎会偷偷存钱给弟弟买镇上少见的零食,被邓父发小后会遭到一顿打,邓绥祎不觉得有什么,看到弟弟吃东西的笑,他觉得开心。
和死去的妈妈一样的眼睛里重新笑了起来,他觉得开心。
邓绥祎认为自己已经做的够好,他不明白邓小小为什么要这么做。
邓小小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又恢复了平静,“我需要钱。”
邓绥祎看着他的那双和去世的妈妈很像的眼睛,“妈妈临死前还在念叨你。”
“——那她就不会那么早死!”邓小小不讲道理,他不想讲道理,那样就不用去想那些罪恶的东西。
邓绥祎想说话,他想说妈妈给你做了好多衣服,他想说妈妈给你做了上学的书包,他想说妈妈是那样爱你。
他看着还在波动的水,“有空去给妈妈上柱香吧。”
邓小小不愿意听,他恨着邓绥祎,恨着妈妈,恨着爸爸,将所有人放到自己的对立面,他们都是造成自己苦难的凶手。
唯独把自己放在了受害的位置。
不是他让爸爸去拐卖孩子的,不是他让妈妈因为他死的,不是他让邓绥祎受那么多苦的,邓小小总是这样想。
今天他又想,我只是想要一些钱,我没有办法了,我只想活下去。
雷声不断响起,乌云遮住天,似乎来到了黑夜。
邓小小站起来,他看着地上的兄长,“我不会杀你,我只要钱。”
不知道是在给谁说,是给别人还是他自己。
——轰隆隆。
闪电划过,天一瞬间亮了起来,随后是更大的雷声。
邓绥祎很害怕。
秦梁这样想,加快了速度往轮船上赶。
船已经驶离了岸边,游荡在海洋里。
钱太重了他没有拿,放在另一艘船上,独自一人上了轮船。
邓绥祎被绑在甲板的栏杆上,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秦梁看到邓绥祎干枯的嘴唇,看到他磨红的手腕,看到他流血的脸颊。
脑袋更疼了,秦梁对着面前的邓小小,说:“钱已经备好了,在那艘船上。”
邓小小顺着秦梁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有个箱子。
邓小小用匕首抵着邓绥祎的脖子,眼神一瞬间的惊讶,又恶狠狠的说,“那个船上不要有任何人。”
秦梁紧张邓绥祎的状况,顺着他的话说,“没有人,他们都没跟过来,我担心安安,一个人先过来的。”
邓小小的脑子不太好使,不然也不会被纪星河骗着来绑架邓绥祎,就相信了他的话,让船靠过来准备跳到上面拿着钱逃跑。
“邓小小!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是纪星河的声音。
邓小小一瞬间停住了,他僵直着身体,用匕首划开邓绥祎身后的绳子。
海岸上开始有亮光了,晨曦即将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