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绥祎看到秦梁失魂落魄的模样,心脏又开始痛,他拧着眉去忽略。
“我们先分开吧。”邓绥祎说。
秦梁已经完全呆坐在地毯上了,停了好久,木讷的点了头。
但秦梁没想过,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邓绥祎。
他的安安,前半生被困在大山里,逃出来后,又死在了海里。
他记得安安说他最喜欢海。
*
天气阴沉,雨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这几天秦梁总是断断续续的做着同样的梦,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将他关起来,隔绝了现实。
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隔绝空气的自己。
他已经好久没有联系邓绥祎了,他知道自己记忆出现了问题,他想先去治病,等病好了他和邓绥祎就会和之前一样了。
而今天是邓绥祎的生日,叶芝刚找回儿子,她很高兴,说什么也要给儿子办生日宴,并在宴会上宣布邓绥祎叶家继承人的身份。
宴会来的人很多,叶家是仅次于秦家的豪门,叶家只有叶芝这一个女儿,当初叶芝嫁给纪父,本来是真心喜欢,后来看透了枕边人的真面目,立刻离了婚。
而现在,叶芝的儿子回来了,海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要来庆贺一番。
“秦梁?”叶芝刚换了一身礼服准备入场,在走廊里看到了鬼鬼祟祟的秦梁。
秦梁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叶阿姨。”
叶芝觉得好笑,她知道自家儿子和秦梁的亲密关系,也知道两个孩子最近在闹别扭。
“怎么不进去?”叶芝知道秦梁不敢去见安安,故意逗逗秦梁。
秦梁摸了摸脑袋,表情有些复杂,“安安他现在应该还不想见我。”
叶芝深深叹了口气,她拍了拍秦梁的肩膀,“阿姨知道,别担心,阿姨相信你们能和好。”
秦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叶芝仿佛能看见他身后旋转起飞的尾巴了。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阿姨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阿姨相信你。这样吧,等宴会结束了,阿姨让安安和你见个面。”
秦梁开心,终于有人能支持他了,“谢谢阿姨。”
“阿姨要谢谢你,谢谢你在遇到安安后,把安安照顾得那么好。”
叶芝看得出来,安安在回来后,身上没有半点从山里出来的痕迹,就仿佛他天生就应该是金贵的。她以为不见了的娇气,一点点展露了出来,这离不开秦梁的照顾。
况且,她曾在半夜听到安安缩在被子里,小声的喊着秦梁的名字。
所以她相信,他们两个会和好的。
宴会时间快到了,叶芝没有和秦梁多说,进了会场。
秦梁还是没敢进去,待在招待厅等着宴会结束后叶芝待人过来。
轰隆隆——
外面突然打雷了。刚刚放晴的天又开始下雨,秦梁觉得有些不安。
他记得邓绥祎最害怕打雷了。
秦梁的脑袋突然开始疼,外面的雷声不断,一直冲击着耳膜,直击大脑。
雨顺着窗户飘了进来,秦梁拧着眉站起来去关上。
“夫人!夫人!少爷不见了!”
要变天了。
秦梁跑出来,看到叶芝的头发凌乱,神情十分慌张。
他赶紧去扶住她的胳膊,“发生什么事了阿姨?”
叶芝的眼睛很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她断断续续的说。
安安被邓小小带走了。
因为拐卖儿童和虐待妇女,邓父已经被送进去了,至少要在里面待十年。邓小小听到这个消息简直要疯,他还是个没有成年,虽然邓父平时喜欢打骂他,但对他还是很好的。
至少不缺吃穿,而现在邓父要进去了,他不要失去生活最后的保障,他要去绑架邓绥祎。
邓绥祎家那么有钱,一定会出钱来救邓绥祎的,只要给钱,他不会对邓绥祎做什么的。
他只是想要钱而已。
邓小小和邓父是一模一样的人,自私自利,不知悔改。明明身体健全年纪正好,怎么就能饿死呢,怎么就能活不下去呢。
“邓小小要两亿,在那个宴会的轮船上。”叶芝流着泪,她不在乎钱,只是她的安安才刚回来,就要遭受这样的事情。
她觉得心疼,她很担心。
巨大的轰鸣声充斥在脑海里,秦梁居然觉得眼睛看不清,他强撑着巨大的恐慌,安慰叶芝说,“安安会没事的,我带人去找他。”
只是要钱而已,邓小小不会要邓绥祎的命。
秦梁这样安慰着自己。
海面上笼罩着薄薄的雾气,望不到边的海岸,到处都是冷漠的气息。
邓绥祎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长时间的黑暗让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今天一早,他被带到了这艘轮船上。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唇干裂,身体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不远处的灯光明明灭灭,映照出纪星河那张阴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