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是一瞬间变的,你若是觉得一个人变了,那么意味着,她一直都是如此,只是被遮掩了本性。
就像祖母,也像她自己。
这顿午膳用的比往日里沉默,只有山聿偶尔插科打诨几句,才让氛围显得没那么沉重。
“阿姐,你尝尝这个”
“阿姐,你用点心否?”
“阿姐,白霜茶,这是我亲自泡的”
“阿姐…”
他一句句阿姐,好像是想唤回那个从前开心的姐姐。
山期也只好一次次的回应着他。
用完膳后,几人又聊了几句,可今日她实在没什么心情,便起身与弥合告退。
临行前又安慰了一番山聿,这才出了颐心殿。
穿过弯曲的廊亭,是她如今暂住的居所。
院子的花草在夏季热烈的盛开着,王宫内好像什么都没变,即便她被发配到这“筑居”,可里头还是打理的紧紧有条,但她清楚的知道,她的心中缺失了一块。
山聿却追了上来,他气喘吁吁地开口“阿,阿姐”
环顾四周后,不由得一阵气愤“阿姐如今所住之地竟如此简陋”
“我…我去告诉母后,为阿姐换一个地方可好?”
换一个地方,又有什么区别呢?
“阿弟,方才我已说过,不过暂住而已,我并未放在心上”
后头的小神官们追了上来,他有些焦急“可…”
山期看着他身后的那些人,想起妙王后如此看重逢春,想必不会让自己轻易带走,她微微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道“阿弟,若你真想为我做些什么”
“那便让他们好生照看好逢春树”
“待我出嫁之时,能让我将它一起带走”
山聿知道她看重逢春,立刻点头“阿姐,我一定会为你办好此事的”
她笑了笑“若是你母后不允呢?”
他保证道“就算母后不允,我也会悄悄给阿姐送上车驾的,定让先王后之物陪着阿姐”
山期站直身“好阿弟,愿你能说到做到”
小神官们已经追到面前来,给他二人行礼“奴才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悯怜殿下”
又看向山聿,语气着急不已“太子殿下,王上这会儿正找您呢,还请随奴才们快些前往勤政殿”
山期看着他,他面上只带着对自己的担忧,害怕之色,原本坚硬的心又软了下来。
毕竟阿弟和王室内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她语气也放软了些“好了,阿弟,你先去吧,待下学了便来我这处用膳可好?”
“我让他们多给你准备些好吃的”
能和自己的阿姐多相处,他自是一万个愿意的,怕她反悔似的连忙点头“好,阿姐,一言为定,我定会早早完成课业来寻阿姐的”
“阿姐,你可不能去别处了”
她无奈的点点头“好,我定在筑居等你”
听她保证了,山聿这才放心的跟着小神官们离开。
山月见她依然心事重重,安慰道“公主勿忧,想来太子殿下还是非常看重与公主的情谊的”
她勉强一笑“我知道的”
“小月,我都知道”
这处虽偏,可院内的花草树木都极为名贵,花丛中更是栽种着在山式少见的棠棣花,如今正直花期,花瓣片片艳丽。
这是妙王后亲自挑选种植在筑居的。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这花往往象征着手足之情,她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与阿弟的手足之情啊。
“可知道归知道,我心中总是不舒服的”
“我也不知这不舒服是对阿弟,还是她”
“可…罢了,罢了,反正我们也在山式呆不了多久了”
“小月,你方才也听到了,迎亲那日,你定要亲眼看着他们将逢春带上”
山月点点头“公主放心,逢春自公主出生便陪着公主,奴婢定会亲眼看着的”
更也是王后的遗物,她想了想“公主,您还有其他想带走的吗?”
山期看着那些刺眼的花,它们层层叠叠地开着,在这个简陋的院内格格不入。
除了逢春,这里的一切,都是不属于自己的。
一切都是阿弟的。
“并未有,就逢春足矣”
山月知她心中所想,也有些忧愁“如今日头正晒,公主先回屋休息吧”
“好”
山月扶着她进了内室,见她还是闷闷不乐,在心中轻叹一口气。
王上虽不说明面上偏爱,可区别很是明显,就连王太后也是如此,更别提妙王后了,于他们而言,太子殿下是整个王室的未来之主,所有的一切都要以太子殿下为先。
而公主,不过是他们平衡王室利益的工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