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不周山待公主极好,厄玉太子殿下对公主也甚是喜欢看重。
这点上,她由衷的为公主感到高兴。
绿遍山原,夏意越来越浓,转眼离山期出嫁只剩下不到十日。
自从心中对他们不再有期待后,这段时日山期过得还算自在,时而去拜见弥合闲聊几句,时而和山聿在他下学后玩闹。
只是父王时常召见自己,大宴宾客,她一向不喜这种场合特别是和父王在一起。
唯一让山期欣慰的,是山聿的改变,他不仅对自己百般讨好,更是比从前用功了许多,学业上长进了不少,也没了从前的娇纵,可以说是有了几分帝王之姿。
偶尔阿若会写信来,告知自己瑜之和流云霖渊的近况,也时不时的提及和褚嬴在王宫内的趣事,只是这段时日,褚嬴被外派出去,许久未回。
周渡更是一月要来寻自己三四次,他倒是不嫌来回奔波劳累。
刚刚思及他,小窗边忽然传来轻敲催促声。
山期面上瞬间带喜,想来是周渡又来了。
“小月,定是厄玉殿下来了,你去外头帮我望望风”
山月如今对周渡这样突然来访也是见怪不怪了“是公主”
待门被关上,山期连忙上前打开窗户,果真是周渡。
“阿渡…”
周渡见她开了窗,手脚麻利的翻身进来,又关好窗户,转过身见着她的脸,怎几日不见,她好像憔悴了些?
“阿期,可是发生了何事?你怎憔悴了些?”
“前段时日我见你气色都无碍,怎不过几日的功夫,就让你这般…”
他话未说完便被山期抱住。
她声音依旧温柔“阿渡”
即便自己真的受到了委屈,可也不想让他担忧,而且,为了山式的眼泪早已流干了“不过是陪着父王多应酬了几场,有些累罢了”
“我无事的,真的”
周渡叹息一声,轻轻拍着她的肩“好,我知道了”
阿期总是这样,忍耐着,默默咽下去所有的委屈,然后再说一句,她无事的。
真是令人心疼。
窗户未关好,被微风吹的响动,二人这才分开了些距离,又相视一笑。
他像是想起什么“对了阿期,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婚服你可有喜欢的样式?母亲也让我先问你的意见”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按照神山规矩来做的,哪里还能挑样式呢?
她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你让母亲按照不周山的规矩做便是,我都可以的”
周渡点了点她的鼻尖“我也是这么回母亲的,可母亲偏要让我先来问问你的意见,还是快马加鞭传信来的”
如涟霭王后这样的外人,也远比自己所谓的父王对自己用心。
山期认真的想了想“若是可以的话,能加些逢春花的图样吗?”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想让母亲也一同见证”
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可以吗阿渡?”
周渡见她这模样哪有不依的,笑的眉眼弯弯“当然可以了阿期,母亲知道了也一定会允的”
山期见他笑起来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心中的阴霾都被驱散了许多“那便好,阿渡,那你回不周山的时候帮我谢过母亲”
“谢什么谢,如今母亲看你可比我重要的多,你怕是要去住流云殿,母亲都能连夜将东西搬走给你腾出地来”
说到宫殿,阿期回来时便被侵占了她自己的宫殿,他忽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又连忙转移话题道“先不说这个了,阿期,近日监视凤城山的探子来报,说是涅烬王从上月起就广昭其他神山世家,要他们帮着寻找营善公主的下落”
“这下你也可以彻底放心了,毕竟到现在了,他们都还没找到鹿台山去”
“即便是后面找到了也无妨,前些日子我也派阿礼带人去布了结界,一旦有人入侵,便会对营善公主他们发出警告”
“你放心,都是不周山内神力深厚之人,哪怕是涅烬王亲自去了,也是要费一些时日才能找到藏身之处,那时候他们早就逃到其他地方去了”
山期闻言又对着他笑了笑“真是太好了,此事还得多谢你和阿若帮忙”
周渡给她捋了捋发丝“阿期,你我之间无需说这些”
“我只觉得时间过的好慢,不能快点将你娶回家,如今算来,怎还有十日啊?”
山期低声笑了笑“阿渡,不过十日功夫了,且忍耐些”
她耳垂上还戴着他送的桃花耳坠,笑起来的时候跟着一起晃动,就连天石精玉扇也摆放在妆台上,一看便是经常使用的。
他们早已彻底了解彼此,山期也知道他为何今日如此不舍“好了阿渡,在山式,成亲的前十日都不可再见了,说是不吉利的,虽不知是何缘由,可你还是忍耐些”
周渡虽不相信这些戏言,可阿期看重,那便依着她,他摸了摸她的发顶“好,我知道了”
二人又说了许多话,周渡是对着她亲了又亲,怎么都不够,可也知道,得回不周山去了,依依不舍的与她道别“阿期,十日后我亲自来接你”
山期被他亲的面颊通红“嗯,阿渡,你回去的时候要慢些”
她每次关切,焦急的时候都极美。
周渡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嘴唇,可很快便分开“阿期,等我”
随即便翻身出去。
山期摸着嘴唇,上面似乎还有他的温度,又忽然冲到窗边,周渡的身影才刚刚到拂柳下。
她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周渡却忽然转过身来,对着她挥手。
山期看着他,笑的更灿烂,也对着他挥了挥手。
对着他做了口型“再见,阿渡”
周渡再次挥手,也对着她做口型“再见,阿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