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存在近万年的颐心殿“小月,你是想知道我为何坚持要你一同进去是吗?”
“是”
山期笑了笑,可却带着嘲讽的意味“为何?哪有那么多为何?”
“那为何她们的侍女神官就可以随意出入我的宫殿?”
“为何她们总是高高在上而我就要低声下气?”
“为何同样都是王室的贴身侍女,她就可以对你指手画脚?”
“小月,没有为何,你是我的人,我去哪里,你自然要跟着”
在乾御殿看到父王眼神的那一刻,她便想清楚了,她不仅不再渴望父王的爱,也不会再渴望王祖母的爱。
她什么都不会再对他们渴望,自然也不会再有失望。
她只需要当好如他们口中所言的悯怜殿下就好。
山月知道,公主这段时日承受了许多,她能变得更为自己着想,这是好事,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是公主,您如何说,奴婢便如何做”
不一会儿,息嬷嬷快步出来了,对她笑了笑“悯怜殿下,老祖宗说了,如今已赐福,宫中安定,您也是不周山的太子妃了,那您的贴身侍女,自是可以一同进殿的”
前面的都是废话,唯有不周山太子妃的身份是真,比山式的悯怜殿下好用的多。
山期也回以一笑“劳烦息嬷嬷了”
“小月,走吧”
山月未曾进过颐心殿,可公主都发话了,她便立刻扶着她的小臂“是,殿下”
如今正直午膳时间,息嬷嬷带着她们去了饭厅,就像在她未离开山式之前一样,山聿和弥合已经端坐在圆桌旁。
山聿见了她,兴奋的跑过来“阿姐”
“阿弟”山期摸了摸他的头,又规矩的对弥合行礼“悯怜见过祖母”
弥合笑着叫她起身“悯怜无需多礼,忙了一上午,饿坏了吧,来,快来用膳”
她站起身,山聿立刻牵着她的手走向桌旁“阿姐,你离开了那么久,定是想念山式佳肴,我便让人做了许多好吃的”
这一桌果然都是她爱吃的“多些祖母”
她坐在椅子上,服侍的侍女们快速上前,准备为她净手,山期微微抬手“小月,你来服侍我”
弥合见状“退下吧,小月毕竟跟随你多年,你若是喜欢,由她服侍便是”
她知道山期心中有怨气,她在去不周山的路上便遇刺,在不周山的王宫内又生了一场大病,如今刚回宫,便发现居所又被清妙占了。
弥合叹了口气“哎,悯怜,祖母知道你如今心情不好,可也是要说的”
“悯怜,妙王后虽过分了些,可也总归是一家人,况且是给了你阿弟,你与悯珏一直感情深厚,心中就算有气,也多忍让些”
悯怜,悯怜,可在这山式王宫内,谁会怜惜她?怜悯她?
见她不语,弥合也知道这事情怎么也是理亏“好了悯怜,莫要再生气了,来,多用些膳,将身体养好,待你出嫁时,祖母定为你多多送上些嫁妆”
山月看着低头不语的公主,这才知道她为何每次与王上他们聊完之后都低落不已,这王室内,就连看似疼爱公主的王太后都如此说,那其他主子不知道说的有多难听。
怪不得,王后仙逝前不敢讲公主托付给王宫内的其他人。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心疼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山期的碟子中。
山期看着碟中的菜“祖母,悯怜已知晓”
然后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悯怜并未生气,只是今日赐福耗费了些精力,这才有些乏累”
弥合满意的点点头“我就知道,悯怜向来都是个懂事的,来悯珏,你也多用些”
山聿看了看自己的阿姐,她面上虽带着笑,可他知道,阿姐并不开心。
“阿姐,止音殿之事并非阿姐所想那样,那时候母后问觉得止音殿如何,悯珏说很喜欢”
“可那喜欢是因止音殿是阿姐的住所,当时悯珏也不知母后是要将止音殿改为书房,可后来阿姐久久未归,悯珏担忧母后将其分配给其他人,这才应下”
“阿姐,悯珏绝无霸占阿姐之物的意思,那逢春,我知是阿姐的至宝,也派人好生照看着,如今阿姐回来了,便还是回止音殿去住,亲自照看最佳”
他真的长大了,能说得出这些条理的话来,山期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他的,毕竟阿弟是为数不多对自己真心好的人,哪怕只是现在。
她放下筷箸,摸了摸山聿的脸“阿弟,我说了,并未生气”
“母后所言也是对的,我不久便要嫁入不周山,也用不到那处了”
“与其给别人,倒不如你用着”
“我现在住的地方也尚可,如今东西都已搬入,也免得难为下人们再搬来搬去,劳神费力”
山聿这才松了口气,想来阿姐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生气“阿姐不生气便好”
他如今长大了些,自也明白了许多道理,母后侵占了阿姐母亲的宫殿,而自己也侵占了阿姐从前的宫殿,只能恨自己无权,掌控不了这些事情,若是待自己有了实权,定不叫阿姐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