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闻言绷直了身子,鼻翼翕动着嗅了起来,李虚由闻了半天,除了风里自带的咸腥味,和茶水香哪有臭味啊:
“我怎么没闻到!周小弟,你这狗鼻子还挺灵的嘛!”
周旋久结结实实挨下了李虚由调笑的一拳,吃痛着揉揉胸口。
菜上的这么慢……尤怜揉揉空瘪的肚腹,饿得都没了说笑的心情,胡蝶伸出尖尖的爪子,噼里啪啦地敲着桌面。
四下里忽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肠鸣,大家登时探头,八目相对,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久等了,各位,小店就我一人,腿脚慢了些,请多担待。”
等了许久,终于又看见老瘸迈着一高一低的步伐过来端菜,李虚由和胡蝶闻声而动,争先恐后地跑去端菜。
胡蝶圆硕的眼珠左转右转,待看清盘子里呈的是什么菜式,两人期待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辣炒白菜、野菜蘑菇汤、醋拌黄瓜,怎么一点荤腥都不见啊!
李虚由身子困乏,几乎是踉跄着摔到凳子上,胡蝶早就四仰八叉的趴在桌子上,摊成一张猫猫饼。
尤怜用手摸摸胡蝶的发顶,顺手就捏向她毛茸茸的耳朵了,安慰着:
“无妨,要是饿了,一会再抓鱼给你吃啦,乖。”
尤怜轻声细语,像哄小孩一样带着母爱的光辉,胡蝶长叹一声,垂头丧气地往她怀里靠靠。
周旋久泰然自若,夹起一片白菜吃得津津有味,根本不懂他们在失望什么:
“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可口么?嗯……很鲜甜啊。”
“来,尝尝。”
尤怜舀起一勺野菜汤吹了吹递到胡蝶嘴边,胡蝶长了根猫舌头,舔一口就呼噜着舌根打卷,细咂咂嘴,鲜是鲜,就是没肉香。
她太饿了,眼一闭不管什么荤的素的,直往嘴里扒,吃得肚皮浑圆,用竹签虚剔起牙缝里莫须有的肉丝。
李虚由见状把碗一推,抱着胳膊又是噘嘴又是叹气的,眼角眉梢都在期待尤怜有什么反应:“唉……唉~唉!”
尤怜清凌的眼一横,寒光直冲李虚由面门:“要吃就吃,不吃滚出去。”
李虚由撒娇无果,气呼呼地抓起碗光扒米饭,尤怜不着痕迹地用余光看他。
李虚由把嘴巴塞得极满,两个腮帮高高地鼓起,嘴角还黏着些米粒,用力到眯眼的样子活像只奶凶奶凶的小老虎。
怎么有人吃饭都像在撒娇啊……
尤怜腹诽着,下意识夹了筷菜按入李虚由碗中,李虚由眼睛眯得更细了,喜滋滋地含糊不清道:“嘻嘻,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小怜~”
夜已深了,屋外风声呼啸,胡蝶听着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睡不着啊!睡不着!现下可是猫最活跃的时间,胡蝶抻着懒腰,叽里咕噜地滚到地上。
“哎哟!”她痛呼着揉揉腰背,小心翼翼地走到墙边,隔壁是尤怜的屋子,胡蝶轻敲了敲墙,愿尤怜还没睡,能同她说会话。
尤怜累了一天,睡得正香,浑然不知有人在唤她,胡蝶没听到回应,闷哼一声,跺脚走到桌边坐下。
她托腮叹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壶盖,在她的波动下,立在桌上的茶盖飞速转起,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胡蝶起身耳贴门板,那声音阴柔妩媚,雌雄莫辨,骚得哄的问老头还有没有房。
老板先是借口推脱,又鬼使神差的说有,那人道了谢,脚步轻巧地从她房前走过。
“!”胡蝶亮起绿瞳,等她扒开窗帘看去,早就没了人影。
来住店的人穿一袭墨青色长衣,将头上扣着的斗笠摘下,露出一张俊美到雌雄莫辨的脸。
他是个男人,却脸窄白净,浓眉细眼,嫩红的朱唇嘴角含笑,行为举止间透着风骚。
“呼——”
男人面前一暗,桌上亮着的灯盏被一阵风吹过,摇摇晃晃再度亮起,怀里突然多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哥!”胡蝶惊喜地扑进男人怀里打滚,裙下的猫尾高高竖起,抱着他磨磨蹭蹭,好不开心。
胡轩冰凉的手指托住对方肉嘟嘟的脸颊,宠溺地揉了又揉,他眉眼含笑早有预料。
胡轩与胡蝶同姓胡,却是一只修行大成的狐狸精,自成形后便离开青普山独自修炼,两人已数十年未见。
“你呀你,趁我出门采补的功夫,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可恨死我了!”
胡轩眉眼含笑,咬牙切齿地嗔怪着胡蝶,他前几日回山,得知胡蝶出事后,又生气又心疼,急急寻着她赶来了。
他摸着胡蝶仅剩一根的猫尾,实在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