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东西。”
尤怜重重心悸了一下,暗叹李虚由才是真吓人。
她深吸口气,故拿出镇静摊开右手,只听“轰”地一声,熊熊的火焰自掌心冒出,映亮了她的脸。
尤怜陡生蛮力,捏住李虚由后颈强行把他提起,手一扣,按住他脑袋在自己脸边壮胆。
李虚由哼唧两声,弓腰颤颤巍巍被尤怜搂着,活像个宫里被抓去宠幸的小太监。
周旋久闻声而动,不顾身上伤势,拖着胆小如鼠的胡蝶紧随其后。
都说猫捉老鼠,听着前处草垛里传出的动静,若是老鼠所噬,长的得有半个人般大。
反观这只成精了的狸花,此时此刻倒眼里无光,夹在周旋久胳肢窝里打哆嗦了。
夜风飕飕在耳边刮着,浣纱村夜里连盏风灯都不挂,和灯火通明的永乐镇比起可真是差远了。
尤怜和李虚由借着火焰,缓步朝着那间屋舍后方走去,又是一阵夜风,吹得茅草乱颤,摇摇欲坠。
待二人走近了一看,齐齐长舒了一声。
嗐!什么妖魔鬼怪,是个跛脚的小胖墩!
他就是刚刚在村口讨论贝螺的小孩之一,因腿脚不便,没跑两步就摔了个踉跄,见四人逼近这才被逼得躲进草里。
小胖墩臃肿的屁股一扭一扭,自欺欺人地拱着身子往草垛里钻。
李虚由嗤嗤而笑,把小孩从垛子里揪了出来。
“啊——”
小男孩的脸圆墩墩的,还未褪去婴儿肥,灰头土脸的全是草灰,大叫着想跑,谁知一个踉跄又坐在草上。
姓李的真有那么吓人吗?
尤怜笑着心想,也是……书里他可是毁天灭地的大魔头,不受小孩待见也正常。
尤怜走上前去扶起小胖墩,刚要给他拍灰,谁知也被扭着躲开。
他闪着双大眼,呼吸急促,看着围在自己面前的四个“怪人”怔在原地。
面面相觑中,小胖墩身下一片温热,低头一看,裤子湿了大片,惊慌地垂下手捂裆:“哎哟!”
四人齐齐掩面而笑,小胖子也顾不得什么自尊颜面了,拖着跛了的右腿,使出吃奶的劲拔脚飞奔,还跑两步,就被李虚由提着后领拎了起来:
“喂喂喂,跑什么,乖啦,我们是好人,真的!”
两方对峙,都觉得对方古怪,小胖子重新落地,抖若寒蝉,他黑润润的眼珠将这四人来回打量一番,啃起手指拿不定主意。
他爹说村子里有鬼,可鬼是没有影子的,他们……应该是人……吧。
“好吧……”小胖墩垂下头,小声嘟哝了句,余光瞥见胡蝶递来的糖块,伸手比闪电还快的一把夺入囊中。
李虚由一吹额前的碎发,蹲下身摸摸他灰扑扑的小脸:
“小孩儿,你知道村子里哪有能住店的客栈吗?”
面前的大哥哥,虽长眉入鬓,面相看着粗犷不羁了些,却行事亲和,小胖墩稳了稳气息,转眼就把老爹的叮嘱抛在脑后,朝村深处的东南方一指:
“村上客栈……就那一家……要不,你们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啊?”李虚由笑着揉了两把小孩的发顶。
小胖墩扬起脑袋,一本正经,语气不像在说笑:“我爹说……村里闹鬼了,专门吃人心呢。”
“已经死了好多人了……”小孩越说越怕,手里紧绞着衣摆。
四人一听来了精神,尤怜知道书里有妖,还不知道书里有鬼呢。
李虚由站起身,把周旋久尤怜一搂,拍拍胸脯:
“怕什么。哥哥姐姐就是来抓鬼的知道吗?”
“这位。”李虚由拍拍周旋久:“龙蟠宫顶级道士,号称人间钟馗。”
“这位。”李虚由又指着身旁抱臂看戏的尤怜:“第一剑客,杀人不眨眼的夺命女魔头。”
“还有她!”胡蝶正在那愣神,冷不丁被李虚由扶住肩膀一怔:“她,她修的是利爪道!抬手间兴风布雨,指爪可碎金断玉!”
三人默契地不作声,任李虚由吹牛吹得小胖墩一愣一愣,他眼睛瞪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你是什么人呀……”
李虚由理了理领子,攥拳轻咳两声,挑眉道:“咳咳,你觉得,哥哥是什么人?”
小胖墩敛眉闭气,当真被李虚由唬住,上下端倪,在对方的殷切期盼下,一拍脑门:“大哥哥!你带这么多行李,有身手不凡,应该是三位大侠的小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