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争先恐后AA,什么炸得香酥的脆饼,自家种的果子,都扒开李虚由的包袱里往里塞,甚至不乏有塞银两的,把那些包袱都塞得快要撑破。
尤怜的手被无数双温暖的手拉着,一阵酸意从鼻子里冒上来。
在这之前,尤怜觉得自己穷尽一生,也只是一个渺小到哪怕消失也无人问津的普通人。
现在她是百姓们眼中的侠客,是风风火火闯进镇子里除妖的大英雄,在作者不着笔墨的地方,他们彼此照耀着,这就是穿书的意义。
十几日的光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一想到终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心里就泛起酸涩。
“好啦好啦!大家的心意我们都收到了!”
尤怜睨向一旁的李虚由,他封好包裹,眼睛红了一圈:
“在永乐镇的每天我们都过得特别畅快!待日后我们真到了浊气尽除的那天,定会回来和大家团聚的!”
李虚由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和尤怜三人同每一位乡亲都握了手,四人板板正正鞠了一躬。
前路漫漫,等待他们的是新的旅程。
出了镇两里地,李虚由再没了刚才的生龙活虎,就地往树边一坐:“哎呀……累死我了……我们得何时才到下一站啊……”
他气喘吁吁,靠在那堆包袱上揪了根狗尾巴草来叼,其余三人见状停了步子,尤怜走上前踢踢他:
“快起来,这才哪到哪,要是现在喊累,干脆被浊妖吃了算了。”
“哼!”李虚由眼一闭,抱臂靠着包裹躺下:“说得到轻巧。这些东西少说有十几斤,要不你来?”
李虚由懒洋洋的,说话间嘴角的狗尾巴草摇摇晃晃。
周旋久笑得略带歉意,从地上捡起两个稍重的包袱:
“李兄弟莫急,再走半个时辰就有船了,我们坐船去。”
“坐船!?”李虚由闻言眼睛都亮了,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噗噗吐着狗尾巴草:
“我们坐船去?!去哪?!”
尤怜和胡蝶心虚地面面相觑,实不相瞒,四个人里只有周旋久一个知道该去哪的。
“都说天机阁一路向西,我们再往西,就到了浣沙村了,据说那里山水秀美,可以歇上两日。”
周旋久的话不亚于仙人指路,有了这句话,原本死气沉沉的三人再度打起精神来,四人说说笑笑,脚下生风,就连路上的风景都变得生动起来。
红紫白粉四道人影穿梭在壮丽的山水间,遥望路旁的山头,在一个个横竖交纵的山岭上,不乏有戴着斗笠的、小小个的人。
像动画片里的人物一样,打着赤膊挥舞着锄头。
成群结队的白鹭卖力划着脚蹼从溪水上游过,水面上波光粼粼,像天神大手一挥洒下的碎银,看着看着,也不觉脚下疲累了,日头就这样在脚下一点点西斜。
渐近黄昏,尤怜四人来到河前,岸边停了只较大的摇橹船,船夫头戴斗笠、身穿蓑衣,一张脸晒得黝黑,约莫有四十来岁。
出门游历不抵另州,大多数时间是有钱没地花的,李虚由率先踏船进去放了包袱,又转过身接这三人。
“来,小心些。”李虚由一手拉住尤怜的手,一手握住胡蝶的胳膊,他的手掌很大,每日操练也生了层微剌的薄茧。
“李兄弟,我,我,我还是自己来吧。”
到了周旋久这,李虚由执意要把他背上来,周旋久百般推拒,终拗不过对方是个热心肠,被他一把扛到肩上,“啪”地砸在那堆软软的包袱上。
船夫坐在船头,缄默地摇着橹,把河水摇得吱呀吱呀响,天渐渐暗了,日光从昏黄变得苍白,慢吞吞,依依不舍地从山间落下去。
漫天的星子和一轮月牙占据了整片夜空。
周旋久和胡蝶缩在船舱,陷入沉睡的猫妖,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不经意间溜出来,蹭着男人的下巴又抖又甩。
划船声、虫鸣声、蛙声和鼾声交织着,还有一只小猫的呼噜声,充斥了整个寻常的夜晚。
尤怜抱膝独自坐在船尾,身子随着船只摇晃,广远平静的河面上只有她所乘的这只小船,水声潺潺,船行缓缓,尤怜有些担心会不会有风刮过,船会不会翻。
很快她又想,就是翻了又能怎么办呢?
在真正的命中劫数来临时,纵有再强的功夫也是生死由人的一瞬罢了,想到这尤怜不禁感叹起自身渺小,感叹于宇宙浩瀚。
想着想着,脸上就湿漉漉的,尤怜抬手去摸,那冰凉稀薄的,是她的眼泪。
“喂,还不睡。”
李虚由又一次如幽灵般地从船舱里钻出,打着哈欠,睡眼迷蒙地靠坐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