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窗上雕龙画凤的映着花儿,天空偶有几只看不清种类的鸟儿飞过,噗噜噜的拍着翅子。
周旋久睁开眼,看见熹微的晨光跋山涉水,越过山麓一步步向他走来了,今天的清晨是闹的,虫豸唧唧,蛙声咯咯,唯有面前的人是静的。
胡蝶闭着眼,伏在他榻前枕着胳膊睡着了,五彩的光像要化不化的糖霜凝在她晶润的脸上,宛如一尊至真至美的雕像。
周旋久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枯叶般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想去摸胡蝶的脸,又恐觉得轻浮,手堪堪地僵在那,换了好几种姿势。
先是曲起了指节,在即将触到的刹那又弹开,后又想用手背挨上去贴贴。
想着想着,脊柱的伤像被人撒了把辣椒面似的,周旋久如坐针毡地撑起半个身子,顶着一头细汗手蹭向胡蝶的脸。
光影变幻着在胡蝶的脸上旋出一个漩涡,那漩涡旋转着,以惊人的速度将周旋久的手吮去。
晨光把胡蝶的脸晒得暖洋洋的,周旋久真切地触到胡蝶脸上的每一根绒毛,仿挨了当头一棒。
五日来的梦和此时掌心的温热交融在一起,这不是日出!这是黄昏!
血红的光要把整间屋子烤化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油然而生,世间万物在此刻变得虚浮。
是他的劫来了。
想到这,周旋久心下骇然,身上冷汗层层叠叠、劈头盖脸地冒出来,他双目圆瞪,恰似窥破天机的道人,颤颤巍巍地要缩回手,可惜一切都晚了。
糖霜如蜜一般在他掌心化开,钉在胡蝶脸上,无声无息,黏结着皮肉。
Q,A~A,
周旋久的一颗心如千斤秤砣,漩涡飞速旋着,却轻飘飘载着他陷入一个名叫胡蝶的深渊。
胡蝶梦见自己还是只小狸花的时候,她脚步轻巧的,踏着两对肉垫子傲然地在月光里走。
许许多多的蝴蝶从绣屏上飞来了,翅上的鳞粉亮闪闪的,她跃着去扑。
小狸花身子软绵绵的,碰上蝶儿也刁钻,总是在她快要触碰之际一袅地躲开,看得见,摸不着,不免让小猫焦躁起来。
夜空空荡荡的,唯有月亮白剌剌的独照她一只猫,胡蝶静心凝神,咵地把一只粉蝶压在脸下。
呀,扑到了。
“呀!旋久,你醒了!”
胡蝶笑得正憨,抱着周旋久的手端详起那只漂亮的蝶子,周旋久慌张着缩回,脸上的笑意难掩。
胡蝶醒了,匆忙地伸爪抹去嘴边的口水,提溜对大眼左看右看,从榻角拿出软枕给周旋久靠上,高兴得手舞足蹈: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这就告诉尤姐姐和李大哥去!”
“等等!”胡蝶动作飞快,周旋久忙着拉她,身上的伤牵扯着,痛呼一声:“嘶……”
胡蝶转过身,看他出了一身汗,急急拿帕子来擦,嘴上嘟哝着,说了好些话:
“旋久,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也是,前些天你发热出的汗更多,可骇死我了。”
“旋久,你有感觉到什么吗?五日的时间,是你休息最长的日子了吧。”
“昏迷的人会不会做梦?你能不能同我说说,都做了什么样的梦?”
周旋久静静躺在床上看她,胡蝶弓着个身子,日头渐浓,显得她小小的、亮盈盈一团,低头皱着眉用细白的手指,在盆里给他投着帕子。
她是喜欢打扮自己的,就是在这般疲累的时候,都会认真的往头上插满鲜花簪子,因为每一天都觉得周旋久会在今天醒来。
胡蝶的手指略有点潮湿,轻得不能再轻的托起他下巴,连呼吸都-/是谨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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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清晨,四人马不停蹄准备奔赴下一个战场。
“快!我们快点出发吧!本大侠觉着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瞧见没!姓尤的!这才恢复四成功力!腿软了吧——?”
周旋久伤痛刚愈,大包小包的重担都落在了李虚由一个人头上,李虚由竟不觉累,挎着包包担担对尤怜比起了拳,他拳拳生风,屡出奇招,确实比从前精进了不少。
尤怜一记眼刀过去,揪住李虚由头发三两下就叫他告饶:“哎呀!松手!祖宗!我这刚扎的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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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景不禁叫众人看了发笑,王虎带着客栈上上下下簇拥着四人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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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外聚集了不少人,AA许多乡亲们天不亮便来了,无数双眼睛亮亮的,泛着水光,笑眯眯将自己准备好的谢礼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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