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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
贺泾年去了趟公司,毕竟刚出差回来,有些事要交代。
与林闪看电影的时间定在了下午。
贺泾年和孟远也在办公室商量着事情,陈衡直接走进,他坐到另一张椅子上,从进门,眸子时不时打量眼贺泾年。
仿佛有话说但不知怎么开口的意思。
“什么事?”贺泾年停下手中的活,先开口问。
陈衡犹豫几秒,问,“你没生气?”
贺泾年盯他看,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陈衡有几分纳闷,好不容易谈次恋爱,对女朋友腻歪样,这段时间可以说出现贺泾年身上的行为,陈衡都不相信是会发生的奇迹。
他便干脆说了:“林闪前段时间有人跟随,我那边几个兄弟说是极锐公司的小王总找了两人。”
从提到林闪被跟踪的一刻,贺泾年脸色瞬间变了。
陈衡没敢继续往下说,王帆他是有听过,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到处闯祸,极锐是王帆近两年新开的游戏公司,毫无起色,怕把罪责怪到他们公司,毕竟这几年他们心之城科技发展不错。
王帆肯定知道贺泾年是心之城科技的合伙人,而且公司刚从极锐抢了个项目,但从什么地方打听出林闪是贺泾年女朋友的,陈衡属实没琢磨清楚。
“然后呢?”贺泾年冷厉的声音镀了层霜,几乎低到冰点。
“好像跟了几天,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
办公室静的异常。
陈衡和孟远也看着贺泾年,真的是他们第一次见他如此,有什么仿佛隐隐在爆发。
“要不交给我去解决?”陈衡小心开口问。
“你们先出去。”
闻言,陈衡拉着孟远也迅速离开办公室。
孟远也低声问陈衡,“阿年准备怎么解决?”
陈衡远远看了贺泾年两秒,小声说:“我怎么知道。”
贺泾年起身,站到落地窗前,眼神飘忽不知看得什么,也许内心忧虑,反正站了挺长时间。
电影票定在下午两点,贺泾年先去小区接上林闪,一块再去影院。
一路上,林闪察觉贺泾年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她问什么他也只是两三个字回她,要不是一句嗯。
取完票,离电影开始还有会儿。
“我去买爆米花,你要吗?”林闪问。
贺泾年直接去买了桶给她。
林闪没注意袖子往上收,手腕一圈淡红若隐若现。
电影要开始了。
这部影片是林闪一直想看的,她却时不时地偷看旁边的人。
贺泾年倒是视线始终放前方。
整部影片下来,林闪没注意多少情节。
电影结束,她跟在贺泾年身旁走出影院,心想难道他知道被跟踪的事了?
他说,遇到什么事要告诉他,不要隐瞒,可当时的她觉得事已经解决了,说出来,只会增添他的烦心事。
有车从林闪旁边过,她只顾走神没发现。
贺泾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猛地摔到他怀里。
手臂的疼痛让林闪蹙了眉,没忍住哼了声,声音很小,贺泾年却清晰听见,他明明没用多少力,不至于让她这么痛。
他把她扶正,准备卷起她袖子察看。
林闪清醒过来,她没忘记手腕上的伤,把手要拉回。
贺泾年抬眸扫她,眉皱起。
林闪没继续反抗。
贺泾年把左手的袖子轻轻往上卷,看到手腕一圈红,往上继续卷,没再发现有什么伤。
“轻微的肌肉拉伤,过几天就好了。”林闪立马开口道,“而且我看过医生了。”
贺泾年无言,把袖子给她放下,又抬过另一条手臂,白嫩的肤色除手腕上的浅红,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他把袖子卷下来,牵起这只手,让她走里侧。
林闪目光盯着他,无波无澜,她看不出什么。
“我是真的没事。”她轻声嘤咛一句。
贺泾年没问,林闪猜测他肯定知道了,如今只能如此说,让他不那么担心。
到车前,贺泾年给林闪打开车门,系上安全带。
回小区的路程,车内陷入了沉默。
等车子靠在小区门口,林闪看了眼贺泾年。
几秒后,贺泾年侧眸,问她,“都发生什么了?”
林闪没继续隐瞒,被跟踪那天开始到被柯焓救,全说了出来。
贺泾年静静听着,一句话没说,只是听她讲完后叹了口气。
车内又一次恢复安静。
林闪听见他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闪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我不想让你担心。”
“不让我担心?”贺泾年冰冷的语气重复了遍,下一句更加没有温度,“是不是根本没考虑过和我有未来,所以麻烦我会让你有负担。”
她拒绝见他的家人,拒绝让公司里的员工认识她,连受伤也不和他说。
“我……”林闪一时说不出话,同他再一起那天起,她从未想过与他分开。
“于之,柯焓,陈衡全知道,就我不知道,我的女朋友我竟然都保护不好。”贺泾年比起生气她不说,更多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不会遇到麻烦事,最后出了事,还是别人救的她。
林闪想要反驳,却语无伦次:“不是……不是这样的。”
贺泾年似是自言自语,“我的作用是不是只是长得像某人。”
曾经他甘愿做配角,守在她身边,如今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算不算主角,是不是依旧如那个人的影子。
听此话,林闪懵了一阵,她记忆中她只说过一次这种话,却没料到仍埋藏在他心里。
过去这么多年,原来他始终有这个想法。
高中时,他问她,是不是喜欢她。
胆怯的自卑,她说他只是长得像某人才接近他。
离开时,他问她,是不是一直把他当成那人。
她当时只顾离开,虽没说是,却同样不否定。
如今,贺泾年又提及,他长得像那人。
“不是。”林闪坚定的眼神望向他,这次她决心要否定。
从始至终只有他,年少时惊艳她的少年未改变过。
“我还有事,你先回去。”贺泾年打断她,眼神从她身上离开。
林闪滞住,有种冷漠感席卷,似是警告她,这次换成贺泾年会离开,他不会再陪着她。
永远一词又一次失效,承诺的永远根本不会出现她身上。
林闪下了车。
贺泾年紧接开车离开,开出一段路停靠边上,见她往小区走,他才离开。
不是不愿听她解释,他只是害怕,似乎胆小鬼般,害怕他们会吵起来,害怕她会说分手。
害怕能让一个人陷入无尽的漩涡中。
然后,她离开,悄无声息地去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拼命去寻找却不知从何找起,找到又不知该怎么接近。
十七岁那年的场景在二十六岁时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