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想退回密林,李嵩却已经看到了他们,脸上露出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谢小公子和萧壮士。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护卫们迅速围了上来,刀剑出鞘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李嵩,你勾结皇子,贪赃枉法,就不怕天打雷劈吗?”谢清辞厉声喝道。
李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抚掌大笑:“天打雷劈?在这京城里,有权有势就是天!你们抢了二皇子的东西,还想活着离开?”他眼神一厉,“拿下他们,死活不论!”
护卫们一拥而上。萧砚之将谢清辞护在身后,短刀挥舞如电,与护卫们缠斗起来。谢清辞也拔剑出鞘,配合着萧砚之的身法,两人一攻一守,竟也抵挡住了护卫的攻势。
但护卫实在太多,两人渐渐落入下风。萧砚之肩上又添了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动作也慢了几分。
“清辞,你先走!”萧砚之大喊,猛地发力逼退身前的护卫,给谢清辞让出一条路。
“要走一起走!”谢清辞不肯,长剑舞得更急。
就在这时,马车的车帘忽然掀开,露出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轻轻敲了敲车壁。
李嵩见状,立刻喝道:“住手!”
护卫们闻声停手,退到一旁。
萧砚之和谢清辞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车帘缓缓拉开,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月白锦袍,面容俊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阴郁之气。他手里把玩着一颗玉珠,眼神淡淡地扫过萧砚之和谢清辞,最后落在李嵩身上。
“这就是抢了本王东西的人?”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嵩连忙躬身行礼:“回二皇子,正是他们。”
二皇子!
谢清辞和萧砚之心头都是一震,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正主。
二皇子的目光落在谢清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谢侍郎的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可惜了,站错了队。”他又看向萧砚之,“你就是那个从断崖上跳下去还没死的护卫?有点意思。”
萧砚之握紧短刀,冷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二皇子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慢悠悠地道:“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把东西交出来,归顺本王,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本王还能给你们荣华富贵。”
谢清辞嗤笑一声:“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不识抬举。”二皇子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变得冰冷,“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他话音刚落,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人高喊:“镇国公驾到!”
二皇子脸色骤变:“他怎么回来了?!”
李嵩也是一脸惊慌:“不可能,镇国公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回京……”
话音未落,一群身着铠甲的士兵已经冲进了密林,为首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将,正是镇国公!他手持长枪,目光如炬,看到二皇子,冷哼一声:“二皇子,好大的兴致,竟然在此打猎?”
二皇子强作镇定:“不过是出来散散心,国公爷何必大惊小怪。”
镇国公没理他,目光转向萧砚之和谢清辞,看到他们手中的账册,眼神一凝:“那是……”
谢清辞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道:“镇国公,这是李嵩勾结二皇子贪赃枉法的证据!”
二皇子脸色大变,厉声道:“胡说八道!拿下这个污蔑本王的反贼!”
护卫们刚想动手,却被镇国公的士兵拦住。
镇国公看着二皇子,眼神锐利如刀:“二皇子,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这些证据,老臣会亲自呈给陛下!”
二皇子知道大势已去,狠狠瞪了李嵩一眼,转身想上马车逃跑。
“哪里跑!”镇国公大喝一声,长枪掷出,正中马车的车轮,马车瞬间翻倒。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二皇子和李嵩等人团团围住。
萧砚之和谢清辞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都松了一口气。
镇国公走到他们面前,拱手道:“多谢二位壮士揭露奸佞,老臣感激不尽。”
谢清辞连忙回礼:“为国除奸,是我等分内之事。”
萧砚之看着被押走的二皇子和李嵩,嘴角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谢清辞看向萧砚之,轻声道:“我们做到了。”
萧砚之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嗯,我们做到了。”
镇国公的军队押着二皇子一行人往京城去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萧砚之和谢清辞跟着队伍走在后面,晨露打湿了衣袍,却驱不散心头的暖意。
“镇国公怎么会突然回来?”谢清辞还是有些恍惚,总觉得这场胜利来得太突然。
萧砚之望着前方镇国公挺拔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或许周尚书早就留了后手,暗中传信让他提前回京了。”
果不其然,行至半途,镇国公让人传来消息,说周尚书已被解救,只是受了些轻伤,此刻正在府中静养。谢清辞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到了京城门口,镇国公让士兵先将二皇子和李嵩等人打入天牢,自己则带着萧砚之和谢清辞直奔皇宫。
宫门外的侍卫见是镇国公,不敢阻拦。三人穿过层层宫阙,最终在御书房外停下。
“你们在此等候,老臣去禀报陛下。”镇国公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入。
御书房内很快传来皇帝震怒的声音,夹杂着器物碎裂的脆响。谢清辞手心微微出汗,萧砚之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衣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像是在安抚。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镇国公走了出来,面色凝重:“陛下召你们进去。”
谢清辞深吸一口气,与萧砚之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面前的案几上摊着那些账册和书信。看到谢清辞,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沉声道:“谢清辞,这些东西,真是你们找到的?”
“是。”谢清辞躬身行礼,“臣与萧砚之历经艰险,才从李嵩手中夺回这些罪证,还请陛下为臣父、为所有被构陷的弟兄们做主!”
皇帝拿起一封书信,指尖微微颤抖:“朕没想到,老二竟然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还有李嵩,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勾结皇子,贪赃枉法!”
“陛下,”镇国公在一旁道,“二皇子多年来暗中培植势力,结党营私,此次盐引一案只是冰山一角。老臣恳请陛下彻查,还朝廷一个清明!”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谢清辞身上:“你父亲谢侍郎是个忠臣,当年之事,朕一直心存疑虑。如今真相大白,朕会还他一个清白。”他又看向萧砚之,“你就是萧砚之?屡次护谢清辞周全,胆识过人。”
萧砚之躬身道:“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帝点了点头:“好,你们二人揭发奸佞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谢清辞道:“臣不求赏赐,只求陛下为所有被构陷的忠良平反,厚葬枉死的弟兄们。”
萧砚之也道:“臣与谢公子想法一致。”
皇帝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好!朕准了!即日起,彻查二皇子党羽,为谢侍郎等忠良平反昭雪!李嵩罪大恶极,凌迟处死!二皇子……废黜皇子身份,终身囚禁宗人府!”
“陛下圣明!”三人齐声道。
走出御书房时,阳光正好,透过朱红的宫墙洒下来,温暖而耀眼。
几日后,京城上下掀起了一场风波。二皇子被废,其党羽被一网打尽,李嵩被公开处刑,百姓无不拍手称快。谢侍郎等被构陷的官员得以平反,谢府的宅院也归还给了谢清辞。
谢清辞带着福伯回到阔别已久的宅院,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亭台楼阁,眼眶不禁湿润。福伯更是老泪纵横,跪在院中朝着灵位的方向磕了几个头:“老爷,夫人,小少爷回来了,冤屈也洗清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萧砚之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萧砚之,进来吧。”谢清辞朝他招手。
萧砚之走进来,看着谢清辞:“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谢清辞望着院中那棵父亲亲手种下的槐树,道:“我想重振家声,不辜负父亲和那些枉死的弟兄们。”他顿了顿,看向萧砚之,“你呢?要不要留下来?”
萧砚之笑了笑:“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自然要跟着你。”
谢清辞也笑了,阳光落在他脸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只剩下清澈和坚定。
镇国公派人送来周尚书的信,说他身体已无大碍,还说要亲自登门道谢。谢清辞和萧砚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这场风波终于平息,京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朱雀大街上,行人往来如梭,孩子们的笑声清脆悦耳。
谢清辞站在宅院的门口,看着这太平盛世,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是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牺牲换来的。
萧砚之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壶酒:“敬那些逝去的人。”
谢清辞接过酒壶,与他轻轻一碰,仰头饮下。酒水辛辣,却带着一丝回甘。
“也敬我们。”谢清辞轻声道。
“敬我们。”萧砚之笑了,眼中的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