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薄问出那句话时，心里是打着鼓的。他看得出温苏言虽然因为配方的话题缓和了些，但周身那层自我保护的硬壳并未完全卸下。邀请他逛街，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得寸进尺。

“等下……有空吗？附近有条老巷，挺安静，可以去逛逛。”姜薄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商量的口吻，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他平日里的强势判若两人。

温苏言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建议。

他愣了一下。

那双清冷的眸子抬起，透过刚刚重新戴上的墨镜（仿佛一层随时可以启用的盔甲），看向姜薄。墨镜遮挡了他眼中的情绪，但那瞬间的停顿和微微偏头的动作，泄露了他的意外和……一丝犹豫。

他习惯于计划内的行程，习惯于目的明确的活动。这种漫无目的的“逛逛”，在他的日程表里属于罕见的、甚至是不必要的项目。尤其是，在经历了昨天那样的事情之后。

空气安静了几秒。

姜薄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然而，温苏言的嘴唇微动，最终吐出了两个字：

“可以。”

声音依旧平淡，但那份短暂的犹豫之后的同意，其意义远超这两个字本身。

姜薄的心像是瞬间被抛上了云端，巨大的喜悦让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他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站起身，动作甚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匆忙：“那……我们走吧？”

温苏言也站起身，重新将墨镜扶正，黑色的风衣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界所有的窥探和可能的不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竹谧”安静得近乎禅意的庭院，步入澳门老城区一条狭窄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巷弄。

这里与赌场的金碧辉煌、顶级餐厅的奢华格调截然不同。斑驳的墙壁上爬着绿植，晾衣杆横跨小巷，挂着色彩鲜艳的衣物，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的杏仁饼香气和淡淡的咸鱼味道。偶尔有摩托车轰鸣着驶过，带来一阵市井的喧嚣。

温苏言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种过于“鲜活”和杂乱的环境，他的脚步略显迟疑，墨镜后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

姜薄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适，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步，几乎与他并肩而行，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充满保护意味的姿态，为他隔开了部分人流。

他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偶尔指着一家看起来年代久远的老饼家，或者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肥猫，低声说一句：“这家蛋挞据说很老牌。”或者“这猫挺胖。”

温苏言大多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一眼，并不回应，但也没有流露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