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配方是什么？”

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细微沙沙声。

温苏言的问题问得极其突兀，与他之前维持的沉默和疏离格格不入。没有铺垫，没有前言，就这么直接地抛了出来，精准地指向了昨天那块由姜薄亲手制作、却几乎被突发事件完全掩盖的蛋糕。

姜薄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温热的茶水险些晃出杯沿。他猛地抬眼，看向对面的温苏言。

温苏言依旧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但他紧抿的唇线似乎比刚才松弛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显示出他并非全然的麻木。

他问的是配方。

不是“蛋糕”，不是“味道”，是“配方”。

这两个字，意味着他注意到了。他注意到了那块蛋糕并非出自任何名店，注意到了其中可能蕴含的、与众不同的心意。他甚至……可能品尝出了与商业产品细微的差别。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姜薄的心头，夹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看到”的、巨大的酸楚和喜悦。

他所有的委屈，他守在烤箱前无数次的失败，他手上可能还残留着的烫伤痕迹……在这一刻，仿佛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而被赋予了意义。

“……什么？”姜薄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温苏言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姜薄，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执着的探究：

“昨天的配方。”

他看到了。他尝出来了。他真的注意到了！

姜薄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抹茶粉用的是五十铃最高阶的‘云井’，比例是8%。低筋面粉过筛了三次。蛋黄和糖隔水加热到40度，蛋白打发到湿性偏干……”

他开始详细地叙述，从选料到步骤，甚至包括他失败了几次才掌握的温度和时间。他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像在汇报一项重要的工作。

温苏言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目光落在姜薄因为回忆而微微发亮、甚至带着点手舞足蹈（尽管他努力克制）的脸上，墨镜早已摘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当姜薄说到第三次失败是因为水浴温度过高导致蛋糕体塌陷时，温苏言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