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竹谧’茶室外的私人庭院。
这家茶室隐秘在澳门的深巷中,以极致的环境和难以预约闻名。姜薄提前到了,他今天穿得低调了许多,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剪裁利落的黑色皮夹克,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沉静的等待。
他坐在庭院里铺着青石板的小径旁,目光时不时瞥向入口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杯壁。
当那抹熟悉又带着强烈疏离感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洞下时,姜薄的呼吸微微一滞。
温苏言来了。
他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长款风衣,衣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拂动,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同色的高领毛衣遮住了他修长的脖颈,也掩去了可能泄露情绪的任何细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峻的下颌和紧抿的淡色薄唇。
全黑。
墨镜。
这身打扮,与他平日里的清冷矜贵不同,更像是一种全副武装的防御姿态。他将自己与外界,包括姜薄,彻底地隔离开来。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他身上,却仿佛被那浓郁的黑色吸收,透不进一丝暖意。
姜薄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知道,温苏言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昨天的事还没过去,我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你,面对外界。
他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不适,语气尽可能地自然温和:“来了。”
(废话。)
温苏言微微颔首,墨镜后的视线不知落在何处,声音透过衣领,显得有些沉闷:“嗯。”
两人在侍者的引导下,走进预定好的、最为僻静的茶室。室内是传统的日式枯山水风格,极致简约,也极致安静。
整个过程,温苏言都异常沉默。他摘下墨镜,放在一旁,但眼神却很少与姜薄接触,只是垂眸看着面前的茶具,或者望向窗外那精心打理过却毫无生气的枯山水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