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傅骁将近半年,沈添禾知道傅骁长得不错。
身量挺拔,五官立体,但她很少看到傅骁展露笑颜。
他好像每时每刻都板着脸,最和善的表情就是眉头舒展,没有蹙眉。
照片上的傅骁却是一反常态,平日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微微勾起,就连如同结冰湖面的双眸也漾起了浅浅笑意。
见惯了面无表情的傅骁,乍然看到他的笑颜,惊艳程度堪比初春早上醒来,看向窗外的第一眼就看到沉寂了整个冬日的树上开满皎洁雪白的梨花。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具象化。
这一瞬间,沈添禾理解了古代帝王为什么会命人搜罗各种天材地宝献给冷脸妃嫔,只为博美人一笑。
朝彦看到照片,哇哇大叫:“大哥和大嫂一起拍照时笑得好开心,刚才跟我们一起拍照都没有笑!大哥只想和大嫂拍照,根本就没有真心想跟我们拍!”
傅骁伸手拨开他的脑袋,严肃道:“不要胡说。”
沈添禾听了朝彦对傅骁的控诉,尽管知道是小孩子说胡话,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白玉般的耳垂蒙上一层淡粉,犹如早春时节迎风绽放的桃花。
她收起照片,将两个抿嘴笑的小孩推到背景布前:“你们别闹腾了,赶紧再拍一张双人照,拍完了我们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
一家四口笑逐颜开地从照相馆出来,担心时间太晚点不到好菜,马不停蹄地赶往国营饭店。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另一边,溪桥村后山,气氛却降至冰点。
“林知青,这段时间你为什么总是疏远我?我每次找你,你都故意躲开。”
林阮背着背篓,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眼中显现出一丝不耐。
“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现在不想考虑处对象的事情。何同志,你这样纠缠我,实在是让我很苦恼。”
“纠缠?”何之衡大受打击,“你认为我是在纠缠你?”
林阮直视着他,却对他眼中的痛苦视而不见:“难道不是吗?我不想见到你,但你非要来找我,这不是纠缠是什么?”
“我、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林知青,你之前明明——”
“够了。”林阮打断了他,“那都是你的错觉,我对你,从始至终都没有越过普通朋友的界限。如果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有这样的误解,那我可以向你道歉。”
何之衡仍然不愿意相信:“可是,我都为了你拒绝沈添禾、利用沈添禾,我为了你做尽坏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怎么对待沈添禾,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况且,说到沈添禾,当初她单方面纠缠你的时候,你不是也很痛苦吗?既然你明白被人纠缠的感受,现在就应该让开,不要再来打扰我。”
林阮言尽于此,绕开何之衡,继续往山里走。
何之衡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林阮的拒绝让他心如刀割,就像是失去了人生中最珍贵的至宝。
他不明白,林阮怎么可以说变就变,没有任何预兆就抽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之衡哥,原来你喜欢的人是林阮,而不是我。”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何之衡吓了一跳,匆忙回头。
他看到眼含热泪的樊翠翠站在不远处的大树底下,用失望掺杂着怨毒的眼神盯着他。
处于伤心状态的何之衡没有心情安抚樊翠翠,甚至懒得糊弄她。
他直接实话实说:“没错,我喜欢的人是林知青,她漂亮、温柔、有文化、有涵养。你看看你自己,哪一点比得上林知青?”
在听到这些话之前,樊翠翠还在心里自我安慰,想着何之衡也许只是左右摇摆,并不是不在意她。
可他方才说出口的话顿时戳破了她的幻想。
他竟然如此瞧不上她。
“何之衡,你认为我比不上林阮,那你为什么要主动招惹我?”樊翠翠内心崩溃,想要毁掉一切的冲动涌上她的大脑,“呵,你想甩开我,和林阮在一起?我告诉你,没门儿!”
她捂着脸跑走,何之衡心道不好,赶紧抬脚去追。
可他常年自诩文化人,就连上工都是浑水摸鱼的消极态度,此刻自然跑不过樊翠翠。
“爸,妈,何之衡欺负我!”
樊翠翠冲进自家大门,大声嚎哭。
樊父樊母立马出来,询问她出了什么事。
樊翠翠哭着说出了一切,说何之衡之前如何利用她、哄骗她,今日如何瞧不上她。
听了这些话,樊家人的拳头都硬了。
“那个混小子,竟然敢如此戏耍我闺女,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樊父怒气滔天,一身的腱子肉绷紧,煞是吓人。
樊翠翠哭着嚷嚷:“爸,妈,我该怎么办?他这样对我,我不想活了!”
“这可不行!”樊母慌了神,“翠翠,你别想不开啊!再说了,你要是不活了,那不是正好成全了何之衡和那个姓林的知青?”
樊翠翠也恍然醒悟:“对,妈,你说得对。我不能成全那对狗男女,我更不能放过何之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