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烨知道暂时劝不走,索性转移了话题:“我刚刚帮你问过了,那个外国小子叫朱利安,是安忱的实习助理,不是新对象。”
阮明深松了一口气。
“但是确实是情敌。”江锦烨笑了一下。
阮明深:“……”
“没事,忱忱是我的,他抢不走……这我知道。”
阮明深勾起唇,他抬手,抚上了安忱左手手腕上那一串残破不堪的贝壳手链。
他还带着。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贝壳,贝壳边缘温润光滑,褪了色。
上面还有他钻错孔,多出来的孔洞。
阮明深垂垂眸,手指不自觉一用力,那串磨损了七年的手链倏地就断了。
阮明深愣了一下,一旁的朱利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破手链虽然俗气又难看,看起来很没品味,但一直是安忱最珍视的东西。
他有次想碰一下,被安忱罚去资料库擦了三天书架!
“这可是……”
朱利安刚想冲上去指责阮明深,却被江锦烨揪住后领:“没事的。”
“没事。”阮明深把那堆破损的贝壳拨到一边,取下自己手上那个海蓝色琉璃珠的手链,戴回了安忱的左手,“没关系的……”
“怎么没事?!那可是An最……”朱利安转头跟江锦烨争执起来。
江锦烨无奈地叹了口气,拎着这个二傻子出了诊室:“咱俩出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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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深继续安静地看着昏迷的安忱,七年来,他无数次设想再次重逢会是什么样的。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这么平常又突然。
他正出着神,江锦烨又敲了敲他:“八点半了,你的汇报会都开始了。”
阮明深担心地看着安忱,“我……我去跟师伯请个假,推到……”
“算了吧。”江锦烨劝慰道,“安忱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我跟朱利安替你看着。”
阮明深看看江锦烨,又看看隔壁的朱利安:“……”
就是你俩在我才不敢走吧!
小小的一个诊室里人才辈出,总共四个人,其中四个都是gay,醒着的三个还都是1,狼多肉少的……
江锦烨被他那个眼神气笑了:“这么多年兄弟,我还能对安忱下手不成?”
他又指指一旁的朱利安,说,“你放心,我帮你看着他,绝对不乱来。”
“可是……”阮明深犹豫道。
“别可是了,今天你答辩不好,你师伯不愿意留你在A大才是真完了。”江锦烨催促道,“你就放心吧,那小子跟安忱半年了,一根毫毛都没碰到。”
阮明深留恋地看了安忱几眼,终于点点头:“我尽量十点之前赶回来。”
“嗯,祝你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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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深汇报结束之后已经十点,他跟罗教授聊了两句就迅速赶回那个小诊所。
他刚走到路口,就远远看到一个靠在门框上的身影。
那人正在低头看手机,夜色中镜片反射着手机的光,长长的头发没有重新束起,散开垂落。
忱忱……
阮明深想叫他,却发现自己有点发不出声音。
而门框旁那人却似乎听到了他没叫出口的这一声呼唤,抬起了头。
两人遥遥地隔着一段距离,彼此眺望。他们就站在那儿,似乎知道对方一定会来。
安忱远远朝他笑了一下。
就像是某个放学晚归的晚上,安忱只是靠在楼梯间的扶手上,等他一起回家。
阮明深心跳如鼓擂,一步步地往前走,直到自己的影子把安忱整个人完全拢住。
安忱靠着墙,抬起头望着他。
阮明深也这样注视着他。
两人没说话,只是长久长久地盯着对方,像是努力压制着内心不断翻滚的无数思念和情愫。
安忱的眼眶泛红,像是刚哭过。他还发着烧,唇色泛白,脸颊却带着微红。
“你……”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阮明深的声音哑哑的,艰涩地问。
“嗯。”安忱撇过目光。
“他们两个呢?”阮明深问。
“伊莎多尔教授找朱利安,我让烨哥帮我把人送回去了。”安忱回答道。
“你……”阮明深哽了哽,终于问出来,“这些年……都过得怎么样?”
安忱自嘲地笑了一下:“你都看到了,一团糟。很枯燥,很无聊……”
他深深吸了口气,重新说:“但也很有趣……”
“我见识到了很多出乎意料的东西……也学到了很多。”
“当年的事,还是要谢谢你……”他垂眸,眉睫轻闪,抓住了阮明深的手,习惯性的摆弄他的手指。
“我承认,如果不是你,或许我真得会错过很多机会,或许真得会后悔……”
他偏过头,语气依旧平淡,好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情绪。
“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原谅你。”他说。
“你那么狠心……又把我一个人丢到了澳大利亚,整整三年……”
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平淡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哽咽。
“我那天真的很生气……现在还是很生气,特别生气……”
“所以……”安忱抿起嘴角,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阮明深。
他的声音抖得发颤,像是被压缩了七年的孤独和委屈统统都宣泄出来:“所以,阮明深,你要好好哄我。”
他们紧紧地拥抱着彼此,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
“嗯。”阮明深轻声应着,“好好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