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忱。”阮明深轻声喊了一句。
“嗯。”安忱在他肩窝蹭了蹭,声音带着哭腔。
“忱忱。”阮明深想跟他说很多话,想问很多问题……
但到最后他还是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叫他“忱忱”。
安忱起身,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固执地盯着阮明深的唇角,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现在叫我忱忱,都不笑了。”
阮明深心疼地为他擦去泪痕,然后勾起唇,笑着念道:“忱忱,我爱你,我的忱忱……”
阮明深看着他的眼睛,念着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微笑魔咒。
安忱看着他,也忍不住跟着勾起唇,笑容挤压着他盛在眼眶的泪花,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落下。
阮明深的心软成一滩水,想俯身去吻住自己失而复得的爱人。
安忱却偏头躲开,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阮明深:“……”
“我……我还发着烧呢。”安忱摸摸鼻子,解释道。
他侧眸看到阮明深那个吃瘪的样子,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安小忱,这么好的久别重逢的氛围都被你破坏了。”阮明深噘着嘴小声说,嘴角却压不下来。
“我早就说了……我好胜心很强的。”安忱又笑了一会儿,揪着阮明深的手,在他脸颊吻了吻。
“谢谢你。”他说。
谢谢你能记住我,谢谢你能来找我,也谢谢你你能一直爱我……
-
“我听烨哥跟我讲过了,学校十点关校门。”安忱握着他的手,“你今晚,反正也来不及回宿舍,不如跟我回去吧……”
“好啊。”阮明深点点头。
安忱立刻点开了打车软件。
阮明深却按住他的手机,牵着他要往诊室里面走:“还是再去检查一遍吧。”
“不用。”安忱拒绝,“我都好了。”
“我不放心。”
“可是……”
“听话。”
最后安忱还是被按在了医生对面,全身从上到下重新检查了一遍,开了很多药。
-
阮明深想替他付款,安忱果断地扫了自己的手机:“没事,我的钱又花不完……”
“穷学生”阮明深:……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阮明深撇着嘴问。
“我有工资啊?你没有吗?”安忱朝他眨眨眼。
这些年在A大,他的奖学金都领到手软。
戚昀又十分器重他,申请到手的科研经费也不吝啬给他分成。
在澳洲这些年,他虽然还是学生,伊莎多尔还是给他开了科研岗初级研究员的工资,折合汇率每年也有四五十万。
虽然澳洲物价贵,但安忱科研起来废寝忘食,更别说多余的娱乐了。
几年下来,他账户上少说也稍微存了七八十万,虽说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作为零用钱是怎么都花不完的。
“……”阮明深想到自己的实习,气不打一处来,“我们还付费上班呢。”
安忱莞尔:“没事,以后我养你。”
他被喂着喝了新开的药。
两人才牵着手出了诊所,打车回酒店。
-
车窗外,是灯红酒绿的大都市,五彩的霓虹如光如瀑地流动着,后座两人却再没心思看那些。
他们也没其他事可做,也不顾出租车司机的眼光和心情。他们像多年前那样,依偎在一起,感受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阮明深。”安忱叫了一声。
“嗯?”阮明深应了一声,搂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没什么,想叫你。”
“你不会又有什么歪心思吧。”阮明深想起当年晴岛的夜,又忍不住凑过来,把人抱得更紧。
“没有……”安忱起身回望着他的眼睛,然后又埋进对方的肩窝,“我不走了,哪儿都不去了。”
“没事,我现在长大了,有能力了。”安忱说,“你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
“等我们读完博,你想留北京,我就陪你留A大。”
“泷海、峦城、江州……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当地的研究所或者去大学应聘讲师……”安忱靠在他的身上,把他的手指掰开又合上。
“他们不会拒绝我的。我不怕了,我就赖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了……”
阮明深抬手揉了揉他后脑的头发,稍长的头发摸起来很光滑,触感跟少年时不太一样。
他说:“忱忱现在这么厉害了?”
安忱忽的眼睛亮了亮。
这些年他受过无数的赞誉和夸奖,但只有这次,他真得很开心。
仿佛自己七年来的生活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意义,原来自己的努力和等待都是值得的。
“嗯。我很厉害。”
“我现在很厉害。”
-
回到酒店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阮明深着急安忱了一个晚上,终于有空去了次卫生间。
A大领导们大多都已经走了,酒店大厅里还有几个谈天的年轻外国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