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深默然点头,黎央的朋友圈几乎每天都在炫耀他的幸福生活。
-
毕业后,黎央跟何迢迢一同考上了峦城的C大。黎央努力了两年,终于在江锦烨的帮助下,成功追到了何迢迢。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自习、逛街、散步、看电影、看演唱会……
黎央的情商不高,心思单纯,却很舍得宠何迢迢,笨笨地跟在校花身后,纯粹地对她好。
两人已经在一起五年了,生活平淡、甜蜜又稳定。
黎央表白成功那一夜,江锦烨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哭,也没有过多的伤神。
他只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带着一种欣慰和如释重负。
然后他转身,第一次跟着朋友去了酒吧。
但在酒吧认识的人总归不如年少读书时那样干净。
他试过谈了一段,轰轰烈烈地爱了两个月后,对方遇到更新鲜,更刺激的事物,就毫不客气地将他抛弃。
江锦烨忽然觉得好没意思,也没再纠缠。
从此,江锦烨就不再想这些情情爱爱,开始一心投身自己的研究事业。
-
“你……不害怕吗?”出租车行驶着,江锦烨靠着车窗,忽然问。
“害怕什么?”
“害怕他身边,有了新人……什么的。”想到这里,江锦烨的眸子暗了暗。
“……肯定怕啊,”阮明深叹了口气,承认道。
这些年安忱遥在大洋彼岸,连蒋见嵩处也打听不到消息,让他也不由得有些心慌。
但旋即,他又朝江锦烨笑了笑,“没关系,就算明天结婚的不是嵩哥,是他本人。我也要去抢婚!”
“否则,我不会甘心。”
“除非,那个人比我更爱他。”
……
“这样吗?”江锦烨扶稳自己的眼镜,“那就,祝你成功吧。”
-
酒桌上,觥筹交错,安忱推诿着不想喝酒,但架不住上级领导一个个亲自来劝。
蒋见嵩不会再来为他挡酒,朱利安又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甚至不会说中文的二傻子。
安忱无奈,不得不恭维地喝了几杯啤酒。
他胃里烧得厉害,脸上也烫烫的。
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喝了酒,安忱觉得自己大脑一阵又一阵地眩晕,猛得他心口抽痛一下。
“朱利安。”
安忱忽觉越来越觉得不妙,下意识喊到。
朱利安迎了上来,扶了一下身形不稳的安忱。
安忱抿了抿唇,对他说:“陪……陪我去个卫生间。”
他强撑着身体,朝众人抱歉了一句,转身匆匆离开现场。
朱利安听话地跟在他身后,退着半步的距离。
安忱关上门,走廊里闷热的晚风吹过,熏得他脑子更沉了几分。
室外夜色浓重,路灯已经亮了,灯光刺目,却猛得晃了安忱的眼睛。
胃里忽得翻起一阵剧烈的绞痛,他还没朝着卫生间走出几步,就腿下一软,要往前载倒。
朱利安眼疾手快,立马把他捞进怀里。
他没见过这情况,十分着急,迅速地说出一大堆慰问的英语。
安忱身体发颤,大脑处理不了朱利安的英语。
他只是抓着朱利安,混乱地低语:“糖……给我……糖……”
安忱下意识的呓语全是中文。
朱利安一句都听不懂,急得满头是汗。他扶着着安忱靠墙蹲下来,差点就要回去叫人。
-
忽然,一只带着茉莉香气的手将人抢了过去,瞬间把安忱揽入怀里。
那人的动作急切,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却在触碰到安忱的那一刻变得轻柔。
“你是干什么吃的!”阮明深怒不可遏地对着朱利安一顿痛骂,“他都烧成这样了,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照顾他的?!”
阮明深看着对面朱利安不明所以的懵逼表情,心里一阵无名火。
但他没时间跟这个洋傻子计较更多,他不由分说地抱起昏迷的安忱,迅速朝酒店外走去。
朱利安被阮明深用中文痛骂了半天——一句都听不懂。
但他又被对方镇在原地,显得呆头呆脑的。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立马追过来:“你是谁啊?干什么?”
“他是医生。”
江锦烨适时出现拦住他,用英文跟他解释:“放心,他会照顾好安忱的。”
-
安忱身上是熟悉的薄荷味,衣服上沾着酒气。
他很轻,比多年前那天夜里还要轻。
阮明深抱着他,恍然想起八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夜,周凌买错了酒的那一夜。
安忱赌气喝了许多酒,也是这样被自己抱着回家。他在自己怀里不安分地乱动,说他靠得太近,太热。
他也记得那一夜,安忱第一次趁着酒意吻了他,在他耳畔倔强地说了句“我讨厌你”。
而此时,怀里的人昏迷着一动不动,呼吸急促,皮肤滚烫无比。
“乖,别害怕。”阮明深柔声说,安抚性地吻吻他滚烫的额头。
凑得近了,阮明深忽然听到什么声音。
安忱似乎在无意识地低声说这些什么。
他凑近去仔细听,安忱的声音像梦呓一样虚幻漂浮,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说着:
“阮明深……我胃疼……我胃好疼……”
那声音在虚空中飘飘荡荡了整整七年,终于第一次有人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