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有南门二、水委一。
没有张荷仙那些有趣又神秘的传说,它们就只是在数万光年外的物质团。
冰冷冷的南十字星高悬在天上,那是阮明深说好了,要抱着他一起看的星星。
安忱清醒地知道,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那些爱意和思念无处消解,就无限堆叠。
它们只是蛰伏起来,会在一瞬间抽枝、生芽,不断汲取他的伪装和自欺欺人,直接将他压到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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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又一天地挨着过去。
北半球又是一个夏天了,南半球的安忱还待在寒冬。
啧,数据又出错……
安忱的眼下一片乌青,他烦躁地将眼镜取下,捏了捏眉心,又重新带回去。
助理朱利安贴心地给他递上一杯水。
他知道安忱胃不是很好,又来自中国,习惯喝热水,专门买了一个电热水壶放在研究所。
安忱淡淡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嘱咐朱利安重新去资料库调数据。
桌上放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安忱略带疑惑地看过去,是蒋见嵩发来的消息:“你交换生什么时候结束?”
安忱索性抿了口热水,靠在椅子上回消息:“项目延期了,戚导让我再多留两个月。”
“这样啊,那算了。”蒋见嵩回复道,“我……下个月结婚。”
安忱愣了一下,回道:“几号?”
“七月二号。”
安忱垂眸,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失焦地看着电脑旁边的一小盆茉莉,他绿叶鲜亮,只是还在休眠期。
“你忙的话就算了,不过还是,祝我一句新婚快乐吧?”蒋见嵩说。
“不,我要回去。”安忱回到。
“啊?你不是忙吗?”
“把工作都推掉就不忙了。”安忱回答,“扔给同事去做,也没那么重要……”
安忱继续问蒋见嵩:“你们在哪儿?江州?还是北京?”
“在北京。”蒋见嵩回答道,“我未婚妻是北京人。”
安忱回:“好。”
“我一会儿就去找伊莎多尔女士。”
对面像是沉默了好久,才问:“要去问问他吗?”
他抿了抿唇,从侧边的抽屉里摸出一粒薄荷糖压在舌下。
“随你。”
他最后发出这两个字,然后他瞬间把手机息屏,丢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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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一日下午,安忱如约下了飞机。
除此之外,伊莎多尔女士和朱利安也跟着他来到中国。
安忱负责的项目接近尾声,两个研究所接洽的项目也基本结束。
A大本就准备特邀伊莎多尔女士来做一场学术讲座,促进交流,负责人正是戚昀。
安忱联系了戚导之后,他就很爽快地干脆把讲座定在七月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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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是研究所的实习生,也是安忱的助理。
最重要的是,他是伊莎多尔女士的一个远房侄子。
他棕发碧眼,才二十一岁,是个gay。
朱利安热情开朗,形象好,气质佳,家境优渥,本身也很聪明,是含着玉出生的天之骄子。
朱利安刚刚大学毕业,在大学跟着些狐朋狗友鬼混过,跟风谈过几个男朋友。
他听传言说,表姑实验室里出了个很帅很厉害的中国人,还是个一直没伴的同性恋。
本来就要来研究所实习的他,想慕名来见识一下姑姑口中这个“天纵奇才”。
于是,朱利安很自然地走后门成为了安忱的助理。
朱利安第一眼见到安忱,就觉得他的长相很对他的胃口。
安忱头发留得长长的,随意地扎在脑后,显得清瘦冷静,眉眼柔和却透着些冷冽,带着细细的黑框眼镜。
他跟了安忱半年,只觉得安忱这人十分无趣,满脑子只有工作工作工作……
常常一整天都不会给他一个正眼。
但他又不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朱利安看得出来——他身上有故事。
安忱明明独来独往,身边却好像一直有个空子,像是专门为某人留着,又谁都不让钻进去。
这份神秘和冷淡,又让他忍不住想去更深地探索。
跟安忱待久了,他也会时常发现安忱的一些破绽,那些偶尔无措、失神的瞬间。
像是完美无缺的白石雕塑,忽然裂开一条缝,才让人发现,他原本就是碎的,只是勉强把自己拼的天衣无缝。
朱利安本能想去扶一下,却被安忱冰冷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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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戚昀带领一众领导亲自来机场接人。
朱利安跟在安忱身后,抢着帮安忱拿行李。
他行李箱还没到拿稳,就看到安忱一只手插兜,朝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上带着条破碎不堪、快要断裂的旧贝壳手链。
安忱黑色的镜框在机场冷色的灯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给我吧。”
“……”朱利安撇撇嘴,默默把行李箱推给了他。
安忱接过行李箱,没多看他一眼。
他干净利落地转过脸,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伊莎多尔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