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六月二十五出成绩，安忱在六月二十四日就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全省前五十名的考生成绩屏蔽，查出来只有四科0分。

但许多东西只要你想，总有办法可以搞到手。

成绩是董校长朝安忱确认了几遍，他没有再交白卷之后，专程驱车跑到省教育厅托关系查的。

七百一十八分，一个高得足以让整个平川震动的分数。复读了一年的安忱成了当之无愧的省状元！

董校长兴奋地立刻跟安忱打了电话，一顿夸奖。

听到这个消息，安忱只是勾了勾唇，看起来却没有多开心，像是意料之中的。

倒是一旁的阮明深高兴得炸了，恨不得跟路过的每个人炫耀——我对象是全省第一名！

“好了，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安忱打断他，“有什么好高兴的……如果可以，我宁可分你一点分数。”

“说不定已经分过了呢！”阮明深眼睛亮亮的，“你等着吧，我今晚查成绩，一定也不差！一定！”

他信誓旦旦地说着，其实比谁都紧张。

那天下午，安忱依旧选择跟阮明深腻在一起。

本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巅峰时刻，他的目光却带着点伤心。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校长的祝贺、老师的欣慰，甚至市长和教育局局长都给他发来贺电……他统统抛诸脑后。

A大招生办那几通热情洋溢的电话，都被他果断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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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挤爆了！怎么还是进不去……”阮明深焦急地拍着键盘，额头渗出细汗。

夜里十二点，全家人都没睡着，一起守在电脑前查成绩。

突然，页面一跳，白色的登陆框出现了！

“进了进了！”他激动地低吼一声，手指颤抖着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

鼠标放在确认键，他却有点不敢点了，深吸一口气：“忱忱……好紧张。”

安忱握上了他的手，他的心稍微定了定，才按下确认。

“姓名：阮明深

准考证号：XXXXXXXXXXX

总分：681

语文：134 数学：149 英语：133 理综：265

全省排名：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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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1！四百多名！”阮明深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天哪！忱忱！这个分数稳了！”

他直接扑在安忱身上，在他脸上狂亲不止：“小安老师，你学生出息啦！”

“起来，你重死了。”安忱笑着把他推开。

阮景和许瑛推门冲了进来，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激动：“多少？深深考多少？”

阮明深赶紧报出成绩，声音还带着颤抖。

屋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祝贺声淹没。

阮景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拍成绩单屏幕，许瑛也高兴地给亲友群发消息。

安忱脸上带着微笑，平静地看着预料之中的这一幕，似乎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他的眼神茫然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安忱最终默默地站了起来，说：“我去个卫生间。”

安忱关上了卫生间的门，一个人无力地背靠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用力勾了勾唇，抬起头，发现对面的梳妆镜里，自己眼角水雾迷蒙。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安忱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蒋见嵩打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接通电话。

“安忱！！安大学神！查了没？！多少分？！”蒋见嵩的声音带着穿透耳膜的笑，“我可都听说了，你是咱省省状元！真不愧是我同桌。”

安忱沉默着没说话。

蒋见嵩却没察觉到他异常的沉默，不等回答就兀自兴奋地报喜：“哎，我给你说，大概一小时前吧！A大招生办的人直接电话找到我导师了！”

“他们听说你跟我参加过我们导师的项目，说过几天，让我们专门回平川赶紧把你挖到手。”

“你知道的，戚导一直很喜欢你，这次还专门叫上了我，我们周末一起去……”

“哦，知道了。”

安忱声音干涩，说：“替我谢谢戚老师，不过……你们还是不用来了。”

他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凝结着沉重的水汽缓缓滴落：“我……不准备去A大了。”

蒋见嵩静默了几秒，声音忽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A大了。”安忱又重复了一遍。

“啊？那……你去哪儿？”

蒋见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你考这分数不去A大，全国哪个大学能配得上你啊？”

“你不会想骗了奖学金，又去复读一遍吧？”

“我……我想去z大，z大物理系。”安忱的目光落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缝隙，“我想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