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深故意拖长了调子：“……那我给你换个更靠下一点儿的地方？”

“阮明深！”

“你看，真靠下了你又不乐意……”阮明深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从衣架上拉过一条自己的围巾，“稍微挪一点就哼哼唧唧，紧张地一动不敢动。”

“……你再说？”安忱瞪了他一眼。

“我做什么了嘛，不就亲了几口……”阮明深委屈地噘着嘴。

“要是让许阿姨发现，我就……”

“就什么啊？”阮明深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惹恼了安忱的小红痕，“恼什么？显眼怎么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有对象的，多好。”

他说完，将围巾挂在安忱的脖子上，打了个结。

然后他从身后环住安忱的腰，下巴搁在安忱肩上，对着镜子里的他：“好啦好啦，下次你提前给我指位置，好不好？”

“没有下次了。”

“真没有了？”阮明深捏捏他的脸，嬉皮笑脸道。

“……”安忱不说话了。

“安小忱，你怎么不说话呀？其实你很期待……”

安忱毫不客气地捏住了他的嘴，说：“不许说了，该出门了。”

-

他们跟桃子约好了早上起来要去公园看舞狮，赶庙会。

平川老城区每到年关就变得热闹非凡，尤其是城隍庙一带。

他们先等到了梅子衍，然后一同去城隍庙烧了烧香，出门时领到了几个平安符。

三人随着汹涌的人潮挤进公园广场。

广场上人群熙攘，围着的大架子上林立着梅花桩，十点半有舞狮表演。

周围聚集着商贩，一片布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小饰品。空气里弥漫着糖炒栗子、烤红薯、烤玉米的甜香。

一抬头，天上还飘着好大几束花红柳绿的气球，各式卡通形象的都有。

-

“忱忱，这有糖画。”阮明深指着一个画糖画的老伯伯，他还认识这个摊主，他水平很高，每年年关庙会都来平川摆摊。

摊前围了不少人，都在围观摊主给一个顾客画3d花篮。

阮明深拉着安忱也并肩在那儿看了会儿，最后排到了他们两人。

“这个小兄弟，画什么呀？”

阮明深还没想好，身边的安忱忽然开口：“画只孔雀。”

“要开屏的那种。”

他声音不大，却让摊主听清了。

“行啊，忱忱这么喜欢孔雀，那就画只孔雀吧。”阮明深咧嘴一笑，毫不介意地拍板。

“好嘞。”摊主糖勺翻飞，一只昂首开屏，翎羽华美的孔雀片刻成形。

阮明深拿在手上，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糖画孔雀剔透生辉。

“你还学会报仇了呢。”阮明深想起来今年夏季两人买的那个丑丑的小刺猬糖画，安忱还嫌弃地把糖画递给他，让他把刺吃掉……

安忱抿抿唇：“我都说了，我好胜心很强的。”

“那这次你把尾巴吃了吧？”阮明深把孔雀递到安忱嘴边，笑着说，“你吃了，我就只对你一个人开屏了。”

安忱抿抿唇，一口咬掉了一大半，又把糖画递了回去：“我不吃了，剩下的随你。”

-

“哥！看看我们的战利品。”阮明桃忽然拉着梅子衍跑过来，两人手里抱着好大两个玩偶，旁边包里还挂着好几个新的毛绒钥匙链。

“你俩去抢劫了？”阮明深目瞪口呆。

“嘿嘿，都是梅子赢的，厉害吧？”这次轮到阮明桃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朋友了，“我们梅子可是游戏大神！分分钟让套圈老板破产。”

几人又在广场上晃了晃，阮明桃忽然眼尖道：“哥，我想喝那个。”

她指着一边买古法现熬热梨汤的糖水小贩，小贩周围围满了人，甚至还在排队。

“好多人啊。”阮明深舔了一口糖画。

“你去给我买一杯呗。”阮明桃嬉皮笑脸地说，“我还想陪梅子去那边打枪……”

阮明深看了妹妹一会儿，最终叹口气答应了下来，拉着安忱排到队里。

正在排队时，忽然，安忱揪了揪阮明深的衣服，他指着天上的一捧气球边上的一个皮卡丘气球，跟阮明深说：“给你买个不？”

“你买我就只能要喽。”阮明深以为他在开玩笑。

安忱没再说话，快步走出了队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气球，一个是小黄人，一个是皮卡丘。

阮明深把手里暖乎乎的梨汤递给安忱，然后新奇地看着飘在天上的氢气球，尾巴摇得飞起。

从十岁开始，就没人给他再买过气球了。

他咧着嘴笑：“你还真买呀？还买俩。”

“买了哄孩子。”安忱把皮卡丘递给他，又拽了拽手里的小黄人，说，“但这个是我的。”

安忱说完转身就走，捧着手里暖烘烘的塑料杯子，埋头嘬了一口梨汤。

“快走，舞狮都开始了。”

“哎，小皮卡丘，别跑啊——”阮明深叫着他，快步追上去。

皮卡丘在空中被猛得拽了一下，跟着他一起飞奔出去，最后一下子撞在了那个小黄人气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