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深又嗅了嗅,说:“有刚下过雨的薄荷的味道,晚上穿过校园的风的味道,葡萄架下面星星的味道,还有夏天的味道,太阳晒过向日葵田的味道……还有……”
“还有一身汗味。”安忱无情地打断了他,“起开,身上黏黏的,我去洗个澡。”
“不要……”阮明深撒泼打滚,他顿了一下,又转转眼睛,说,“那我陪你一起洗呗。”
“……”
安忱没说话,他盯着阮明深看了两眼,忽然咬着下唇,视线飘忽地别过头去。
“忱忱,你在想什么?”阮明深坏笑着,揽住了他的脖子,凑得很近,“脸都想红了,你是不是在想,唔……”
安忱立马捂住了他的嘴,把他的头掰向一边:“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忱忱你好可爱呀……”阮明深死皮赖脸地缠着他,戳戳对方红得发烫的皮肤,调笑道,“怎么啦?我男朋友洗澡我还不能看啊?”
“……”安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有理由。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借口,转而说:“还……不是男朋友,所以,不行。”
“啊?”阮明深一愣,不理解,“为什么?我妈都同意了啊?”
安忱趁机脱身,他站起来,整理了整理衣服,说:“我……我还没表白呢,你还不能答应。”
说完,他立刻快步走进了浴室。留阮明深一个人在沙发上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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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蒸腾的水汽渐渐散去,带着淡淡清香的沐浴露气息,安忱穿着睡衣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头发上不停滴着水珠,落在毛巾上,最终汇聚成锁骨里的一小汪。
睡衣是阮明深给他拿的,上面用布缝了一个巨大的小熊□□,正抱着罐子吃蜂蜜。
睡衣有点大,尤其是领口部分,比在乡下大伯家穿的那件“皮卡丘”的还要大一号。
安忱在里面显得格外清瘦,又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诙谐感。
阮明深正在卧室刷手机,抬眼看到安忱推开门进来,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安忱擦着头发,撇撇嘴,“就是有点大而已……”
“没笑没笑。”阮明深把手机扔掉,他拿过毛巾,一脚把凳子踢到安忱身后,帮他擦头发。
安忱看看阮明深,他身上已经换上了平常穿的睡衣,上面是一只小黄人,朝他吐着舌头。
他随口问:“你不去洗一个?”
“我下午出门前洗的,你忘啦?”
“哦。”安忱淡淡的应着,似乎还带着一丢丢失落。
“怎么啦?想让我去洗?”阮明深忽然靠的很近,坏笑着问,“洗了之后……”
“……闭嘴,”安忱打断他,“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还是去洗一个吧。”阮明深说着,就要冲进浴室。
“不许去。”安忱咬牙切齿地把他拽回来,“回来给我擦头发。”
阮明深摇摇头,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一点都不坦诚。”
安忱的头发有点长,湿漉漉的挂着水,刘海有点遮眼睛,后脑的碎发更长。
阮明深翻出一盒小皮筋,把安忱的刘海扎成苹果头,露出了额角那道疤。
“真可爱。”阮明深捧着他的脸,对着镜子来回欣赏,“忱忱你头发长长的真好看。”
安忱照着镜子摸了摸那道疤,没再管它,只是新奇地吐槽道:“你屋里居然还有小皮筋?桃子的?”
“不是,我自己的啊?”
“做大帅哥很不容易的好不好?”阮明深满意地用手指弹一弹那个立起的苹果梗,说,“什么时候出去耍个帅,还得稍微烫个头发,做做造型什么的。”
“臭美。”
“就臭美。”阮明深笑着从身后搂住他,“不臭美怎么能把你骗到手呢?”
阮明深继续帮他梳理头发,把他后脑的碎发撩起来时,注意到安忱耳后那颗小痣。
特别小,是安忱第一次跟他一起睡的时候,他发现的。
没人见过,连安忱本人都不知道。
安忱忽然感到身后有人亲他耳朵一下。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我亲我男朋友不行吗?”阮明深理直气壮地说。
后知后觉,他才重新反应过来:“喔,不对,不是男朋友,安小忱你还没跟我表白呢。”
阮明深立刻起身,重新把毛巾挂好,好整以暇地坐回床上,含笑看着他:“表吧。”
安忱:“……”
“我……”安忱欲言又止,他看着阮明深,忽然有点后悔提这个事。
对面的阮明深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像是等着看一出好戏。
虽然两个人早就卿卿我我有一段时间了,安忱说“我喜欢你”之类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真要让他跳出这个暧昧情景,正式地表白,他发现自己还真得有点开不了口。
就像平常哼歌和当众唱歌根本就是两回事一样!
阮明深依旧双目发光十分期待。
安忱抿抿唇,什么话都说不出。
“啊……”
“那个,你能不能……转过去?”安忱尴尬地撇过脸,说,“那个小黄人,它老是冲我吐舌头……”
阮明深愣了一下,他看看自己衣服上吐舌头的小黄人,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
他伸手把安忱拉进怀里,让安忱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