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安抚性地环住了安忱颤抖的身体,将他更紧地压向自己。
他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启唇,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纵容回应那混乱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几十秒,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安忱额头抵着阮明深的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依旧在剧烈地起伏颤抖。
阮明深也喘息着,嘴唇被啃咬得红肿发麻,甚至渗出了血。
但他毫不在意,他伸出手,擦了擦安忱脸庞的泪痕。
“我就是想要你……” 安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想要跟你在一起……想要拥抱你……跟你接吻……”
他哽咽着:“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我有什么错!”
阮明深的心被这哭声狠狠撕裂。他紧紧抱住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人。
“没有错……忱忱,我们没错。”
阮明深的声音也哑了,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他侧过头,嘴唇贴着安忱额角那个旧疤,一遍遍地重复:“喜欢我没错,想要我也没错……你永远都可以这样要我,随时随地……”
“我就在这里,永远都在,忱忱。”他轻轻拍着安忱,像哄一个受尽惊吓和委屈的孩子。
“乖,不哭了,别哭……我在…”他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逐渐升起的星星,“我们回家……”
远处,别墅门口似乎传来警笛的鸣响和更嘈杂的人声,但在这个被树影和月光庇护的角落里,只剩下少年紧紧相拥的身影。
而更远处,许瑛焦急寻找的目光扫过黑暗的后院,最终定格在那个隐约相拥的轮廓上。
她停下了脚步,最终静静地、心疼地勾起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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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景将警察带来,将一切交接给周永韬之后,也慌忙赶出来找许瑛。
“瑛子。”阮景抱住了许瑛。
“景哥,”许瑛遥遥地看着依偎在一起的少年,微笑着,却有点想哭,“我好像,已经做了选择了。”
夜风中,阮景帮她整理了鬓边凌乱的碎发,低声问:“怎么了?后悔了吗?”
“没有,”许瑛摇了摇头,一滴泪沿着脸庞划落:“我很开心。”
阮景把她拉进怀里,轻轻在她额角亲了亲:“你今天很勇敢。”
许瑛抱住了他,吻住了自己的丈夫:“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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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忱最终被许瑛和阮景带离了百里山。
车内,阮明深主动坐进了副驾。
后排,许瑛将安忱轻轻揽在怀里,一手环着他单薄的肩膀,一手有节奏地轻拍着他。
“阿姨……谢谢。”安忱的声音闷闷的。
“谢什么,不哭了。”许瑛温热的指尖拂去他眼角的湿润,“以后碰到难处,不许瞒着阿姨,要跟我说……听见没?”
“我害怕……”安忱的身体在她怀里微微缩紧。
“不用怕,”许瑛收紧了手臂,“阿姨也怕。”
“但没关系,我们一起想办法,总有让我们都不害怕的办法……”
“嗯。”安忱低低应了一声。
他抬起眼睫,目光落在许瑛微微散乱的鬓发和那身染尘的墨绿旗袍上。
“阿姨,”他小声说,“你今天……很好看。”
许瑛微怔。
“是吗?出门前打扮的。”她摸摸自己的头发,随即唇角漾开一丝笑容,“都乱了。”
夜风掠过车窗。安忱垂下眼,额头抵上许瑛的肩窝,轻声道:“……像妈妈。”
许瑛揽着他的手臂瞬间一僵,她低下头,下巴蹭过安忱柔软的发顶:“好孩子。”
夜色温柔地漫过车窗。时隔三年,那个被弄丢了的孩子终于又有了妈妈。
车停稳在家楼下。
许瑛牵着安忱走进书房。
灯光柔和,她走到阮明深的书架前,动作熟稔地打开一个隐秘的暗格,捧出那个熟悉的木匣。
“小忱,”她转向安忱,拉起他的手,“阿姨那天不该拿走它的……”
她的指腹拂过光滑的镯身,然后郑重地、稳稳地,将它带在安忱清瘦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银镯在月光下温润如初。
她又拉起阮明深的手,阮明深的掌心湿热,像是很紧张。
许瑛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们的手叠放在一起,用自己的手轻轻覆上,拢紧。
“你们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选定了,阿姨就站在你们这边。”她目光扫过两张年轻的面孔,“只是,你们要明白分寸,分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要耽误了更重要的事……明白吗?”
“明白。”
“我们回去吧,”阮景适时揽过许瑛的肩,“让他们……好好说会儿话。”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暖黄的灯光下,安忱的目光仍有些空茫。
他失神地看着在腕间那个失而复得的银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