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这小子的妈妈?”安元建嗤笑一声,“快带他走,别耽误我事!”
“许,许瑛阿姨……”安忱对上许瑛的目光,开始止不住的轻颤,周围的一切他都听不到了。
谁都好……
但他唯独不想许瑛阿姨出现在这里……
安元建、周永韬、张梦霞……谁都无所谓,他们可以凶,可以吵,可以相互撕开伤疤,丑陋地相互啃咬……
但许瑛不行。
她不行。
许瑛阿姨怎么能来这里?
她应该,好好等着,自己处理好一切,再笑着去面对……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来?
太多了,太乱了,他处理不好……
他几乎无力地靠在了阮明深怀里,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像是一松手,人就会不见了。
泪水断了线一般终于掉了下来。
“忱忱……”阮明深心疼地把人抱住。
一阵视线模糊中,忽然有人抓住了安忱的手……
许瑛一步步走进来,她无视一地狼藉,直走到阮明深和安忱前面。她握住安忱的手,将两个孩子彻底护在身后,如同一头护崽的母狮。
“怎么?又来一个?”安元建瞬间明白了许瑛的立场,讥讽道,“你还不知道吧?这俩小兔崽子可是……”
“你住口!”许瑛断喝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那又能怎样?!”
“这不是你伤害他们的理由!”
安元建嗤笑一声:“他是我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在这儿多管闲事。”
“他们也都是我儿子!”许瑛说,“他们的事不是闲事。”
“你又是哪里冒出的妈妈……”
“只要小忱还喜欢深深,那他就是我的孩子。”许瑛指着他的鼻子骂,“我告诉你,你再敢动他们一下,我今天让你走不出这个平川!”
“妈……”阮明深抱着怀里的安忱,大脑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无所适从,他呆愣地看着许瑛。
许瑛回头看到两人,他们像是在残风暴雨中摇曳着的,两株随时会凋谢的花。安忱脸上泪痕交错,颤抖不止。
她心中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深深,你带小忱出去。”她的声音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尽量放轻,“你好好安慰他,这里没你俩的事了。”
“你敢?!”安元建目眦欲裂,伸手就要去抓安忱的胳膊,“他是我儿子,我有他的抚养权,我能给他更好的教育,我是为他好。”
“滚开,他不需要你为他好,”许瑛粗暴地把他推开。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安元建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着重重撞在旁边的装饰柜上,柜子上的摆件哗啦作响。
“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不想跟你回江州,你就带不走他。”许瑛喘着气,推了推一旁的阮明深,“快走。”
阮明深会意,立刻半扶半抱着几乎虚脱的安忱,踉跄地冲出那片令人窒息的混乱客厅。
-
冰冷的夜风猛地灌入鼻腔,安忱被呛得咳嗽起来,混沌的意识被寒意刺得清醒了一瞬。
身后客厅里,安元建的咆哮、许瑛的呵斥、张梦霞的哭喊、周永韬的斥骂……
各种声音混杂着传来,像无数根针扎进安忱的耳膜。
“走……走……”
他只想逃离,逃离所有声音,所有目光,所有让他窒息的一切!
背后传来巨大的玻璃碎裂声。
安忱再也受不了,飞一般逃开。
“哎!忱忱!”阮明深心头一紧,立刻追了上去。
周家后院树影婆娑,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安忱慌不择路地冲到一丛茂密的冬青树后,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顺着墙壁滑坐下去,蜷成一团。
阮明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想将人扶起来:“忱忱……”
话未说完,蜷缩在地上的安忱猛地抬起了头,扑了上来。
“唔——!”
阮明深毫无防备,被安忱狠狠撞倒在地,后背砸在冰冷潮湿的草地上。
紧接着,安忱滚烫的、带着血腥味和咸涩泪水的唇,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压了下来。
一个亲吻,却更像是撕咬,是掠夺。
安忱的双手死死揪住阮明深的衣襟,膝盖抵在他身侧,将他禁锢。
他毫无章法地啃噬吮吸着他的唇瓣,仿佛溺水者在汲取氧气。
“安忱……忱忱!停下……你冷静……唔……”
阮明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头晕目眩,嘴唇被啃咬得生疼。
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避,双手抵住安忱的肩膀,想推开一点距离。
但指尖触碰到安忱剧烈颤抖的身体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安忱灵魂深处那些无声呐喊和求救……
他不敢用力。
阮明深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