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忱推开门时,安元建正指着周永韬的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睡了我前妻就能当我儿子的爹了?”
安忱深吸一口气。
那男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斯文。他西装革履,皮鞋锃亮,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安忱太熟悉这副打扮了。
每次安元建要去见什么重要人物,都会这样精心打扮自己。
周永韬冷笑:“安元建,你装什么装?当年要不是我……”
“忱忱!”一旁掩面痛哭的张梦霞第一个看到了他,立马朝他张开手,“过来,给妈妈抱抱。”
“忱忱来了?”安元建突然转头,脸上瞬间堆起笑,“儿子,你来的正好,爸正找你呢!”
安忱没动,手指在门把上收紧。
周永韬翻了个白眼,讥讽道:“你省省吧,还演什么父子情深?”
“你闭嘴!”安元建猛地提高音量,随即又压下来,朝安忱挤出个和蔼的笑,“忱忱,来,爸跟你说个好消息。”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江州十二中”几个字在吊灯下反着光,说:“十二中给你开了奖学金,只要你回去复读。爸连房子都给你租好了,就在学校旁边……”
安忱忽然冷笑一声:“你还真会装孙子。”
安元建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什么意思?”
这一句可把周永韬逗笑了,他嗤笑一声,往沙发上一靠:“就是,在外装孙子也就算了,对着自己儿子都舔的下去,我呸。”
“你懂个屁!”安元建一把将文件摔在茶几上,“一群小县城的乡巴佬!这可是江州的学校!本科率比你们平川的高百分之三十!”
“给我选学校看本科率你也是够天才的,”安忱拿过安元建手里的文件,垂眸扫了两页,“别以为我不知道,十二中是没建起来两年的私立高中,他们给你开了多少钱买我啊?爸?”
他又翻了两眼,似乎看到了一个有趣的数字,脸上的冷笑更尖锐的几分:“二十万?你二十万卖了我妈,现在又想卖我了?”
客厅瞬间安静。
安元建的脸一点点沉下来。他慢慢直起身,松了松领带:“安忱,你再说一遍?”
“我说,”安忱抬起眼,目光冰冷地仿佛淬了毒,“你就是个眼里只有钱的人渣。”
安元建反手一耳光抽过来。安忱偏头躲开,却被揪住衣领拽到跟前。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跟老子说话?”安元建咬牙切齿,喷出无数的唾沫星子,“你他娘的,高考交白卷,跑回平川跟你妈这个贱人混在一起,现在连老子的话都敢顶了?!”
周永韬猛地站起来:“安元建!这是我家!你不准再这么说梦霞!”
“滚开!”安元建怒吼道,“我教训我儿子,轮得到你插手?”
安忱被他拽得踉跄,后腰撞上电视柜,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安元建你疯了!”张梦霞尖叫着扑上来,“放开我儿子。”
“你儿子?”安元建一把推开她,“当初分家产的时候,你不是嫌他是拖累吗?,他早就不是你儿子了!”
张梦霞跌坐在碎玻璃上,手背被划出一道血痕。
一模殷红浸没了安忱的视线,他的瞳孔一缩。
“梦霞?”周永韬连忙过来检查状况,“疯子,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妈!”周凌冲过来扶她,转头怒吼,“安元建我操你大爷!”
安元建充耳不闻,拽着安忱往门口拖:“今天你必须跟我回江州!”
“放手!”安忱猛地甩脱,力道之大让安元建一个趔趄,“我不去!”
“由不得你!”安元建不依不挠,依旧过来抓他,“老子生你养你,你的命都是我的!”
“有本事那你拿回去啊。”安忱突然笑了。
安元建动作一顿。
“我告诉你,安元建。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怕你,要跟你回江州,”安忱站定,语气坚定,“我来是因为,你跟疯狗一样在别人家乱咬,给我丢人。”
“你他娘,小兔崽子翅膀硬了?”
“我不可能跟你回江州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你现在滚回江州,再纠缠下去我就报警了!”
“报警?”安元建整了整歪掉的领带,突然笑起来,“好啊,正好让警察评评理,张梦霞私自带走我的未成年儿子,我现在要带回去……”
“我成年了。”安忱说。
安元建表情一僵。
“上个月我十八岁生日……”安忱看着他,语带嘲讽,“我高一班主任都记得给我发一句祝福……你究竟是不是我亲爹?”
周永韬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成年了,”安忱一字一句地说道,“除非你现在证明我是个不能自理的精神病,否则,你没权利带我走。”
“好好……安忱,你有种,”安元建恼羞成怒,破口大骂,“想留在平川,跟在你妈这种贱女人身边……到头来也不过是个没出息的贱种!”
“我就算再不堪,也比不上你这个人渣,”安忱怒喝,“把自己儿子亲手送给变态的畜生!”
“你懂什么?那可是五十万的单子!”安元建提到这件事就心痛,“你可是欠了我五十万!你还太小,你不知道五十万意味着什么……”
“姓安的!你对我儿子干了什么?!”张梦霞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疯了似的过来掐住了安元建的喉咙。
“滚开!”安元建用力将她甩开,眼神怨毒,“疯婆子,怎么了?你儿子跟你一样,那么会勾引男人,放着不用多屈才?!”
“你闭嘴!”安忱厉声打断他,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