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他话里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张梦霞完全沦陷了进去。
家里渐渐就剩下了安忱一个人,他不想守着那间空荡荡、充满怨气的房子,就天天跑去阮明深家。
他们一起打闹,一起学习,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回老家看星星,逛夏集……
许瑛阿姨对他很好,那种温暖是他从未在自己家里感受过的。
终于,在安忱初二时,妈妈正式向爸爸提出了离婚,她铁了心要跟周永韬走。
张梦霞觉得,周永韬至少关心她,爱护她,就好像自己还年轻着。
安元建知道后彻底疯了。
他指着妈妈的鼻子破口大骂,骂她恶心,骂她下贱,骂她拜金,骂她是花钱就能买走的婊子!
他死死拖着不肯离婚,不想让周永韬称心如意。
这场闹剧最终闹上了法庭。
经过一番丑陋的撕扯,周永韬用了二十万,才把张梦霞从安元建手里“买”了过去。
法庭上,当法官例行公事地问:“关于孩子的抚养权,你们双方……”
他的父母,这对曾经为了得到他而选择在一起的夫妻,在那一刻同时沉默了。
一个把他当谈条件的砝码,一个视他为新生活的累赘。
他们都讨厌这个孩子。
讨厌他脸上那像母亲的眉眼,那像父亲的唇鼻;讨厌他只会沉默着,什么忙都帮不上;讨厌他跟谁都不亲近;也讨厌他,给他们带来了一段不幸的婚姻……
安忱至今都忘不了法官看向他时,那混合着惊讶、不解和怜悯的目光。
他没说话,只是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听候命运的发落。
最终,法院把他和家里那些不值钱的物件,像打包处理一样,全都判给了安元建。
安元建在整理东西时,发现了阮明深给他写的小纸条。
在得知自己这个儿子居然喜欢男人时,安元建的怒火和耻辱感同时达到了顶点。
他认定自己的儿子被妻子教坏了,居然也学会了怎样摇着屁股去勾引男人?!
安元建怒不可遏地打了安忱一顿,最终强行带着他离开平川,去了江州。
他懒得找初中,以前在饭局上,认识一个熟人在省实验做主任,就干脆把安忱塞了过去。
安元建发誓要在江州东山再起,让张梦霞后悔自己的选择。他像只赌狗一样,不惜一切代价地借钱、赔钱……
他最终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儿子身上。
他专程让安忱翘了高三的课来练习台球,只为了巴结新认识的朱总。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在台球厅,安元建忽然对安忱说出这句话时,安忱背脊发凉。
“放心,朱总说,他很有经验,只要你乖,他不会让你受伤的。”
他掰过安忱的下巴,满意地打量着那张跟张梦霞一样漂亮的脸,冷笑得像个恶魔,“就当是替你妈赎罪。”
安忱最终逃了,九死一生地回到了学校。
从此之后,那个朱总成为了他的心理阴影,安元建也没再提起过。
直到他高考那一天……
他偷听到了安元建再次跟朱总打电话,说欢迎他来参加升学宴。
安忱一阵反胃。
第二天,他沉默着坐在高考考场里,交了白卷。
……
安忱坐在车里,自嘲地想,他可真是这对怨偶的“杰作”。
他完美继承了爸爸那股子死不低头的犟驴脾气,还有妈妈那深入骨髓的逃避与恋爱脑。
哦,对,他还遗传到了这张好看的脸,只是没遗传到取向。
“我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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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手机屏幕又亮了,阮明深的消息跳出来:“到哪儿了?我妈问你要不要吃辣。”
他拇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最终没回,锁了屏。
周家别墅门口,周凌焦急地等着他。
“他什么时候来的?”安忱问。
“半个小时前吧?”周凌回答道,“一进门就找你,想带你走,说是带你回江州十二中复读。”
“他收了人家的钱吧……”安忱冷笑一声,他最了解自己的父亲。没有钱,他怎么能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安忱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安忱打开,是阮明深发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周凌:“一会儿,你深哥会给我打电话,你帮我跟他说,我不去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许说。”
“你确定?”
“嗯。”
他说完,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