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后台的化妆间里挤满了人,空气里飘着粉底液和发胶的气味。
阮明深从更衣室走出,化妆间的顶灯打在镜面上,阮明深单手插兜转了个圈。
何迢迢立马凑过来:“可以呀,比你平常穿校服顺眼多了。”
“那是,帅哥也要靠衣装嘛。”阮明深在镜前又看了两眼,十分满意。
他笑了笑,又吹毛求疵地对着镜子拨了拨额前碎发。
“臭美。”何迢迢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死样子。
忽然,镜中映出另一道身影。
安忱站在更衣室门边,白色立领衬衫外配灰色的新中式马甲,上有着漂亮的红梅刺绣。他脖子上带着一个红绳穿着的木荷。
他正低头调整袖箍,露出的腕骨像白玉雕的,在顶灯下泛着冷光。金属袖扣“咔哒”一声轻响
“哇,这是哪个留洋回来的民国大少爷呀?”何迢迢笑着打量,忍不住夸道。
她目光很快被安忱脖子里熟悉的木荷吊坠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款式她很熟悉,高一她跟阮明深一起去参加朗诵比赛时,见阮明深戴过。
“咦?这个跟深哥那个好像啊……是那个吗?”
她转身看向阮明深,问。
阮明深笑而不语,只是走到安忱身边,从领子里抽出一根红绳。
他松开手,一枚小巧的木荷吊坠垂在他胸前。
安忱侧头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两枚木荷在灯光下晃成两道交错的弧线。
“哇,你们这是一对吗?”何迢迢惊奇地打量着两枚木荷,“在哪儿买的?好精致啊。”
“不是买的,我奶奶给我们几个小辈雕的。”阮明深回答道。
“你奶奶?”何迢迢重新打量着眼前两个人,“喔,原来如此……你俩是表兄弟吗?都没听你说过,怪不得怎么亲。”
她又摇摇头,叹口气:“你家基因真好,长这么帅。”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不是表兄弟,”阮明深像是想起来什么,改口说,“他是我小叔叔。”
“啊?”何迢迢惊讶地打量着安忱,一时难以消化这个信息。
“……”安忱无奈地看着阮明深,忍不住悄悄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面上却笑着对何迢迢说:“对,我辈大。”
“迢迢,快来帮我化妆。”另一边,梁一晨画完了甄瑾,叫道。
“哦!来啦——”何迢迢转过头去,高声应道。
七中校庆每个年级都要出节目,化妆老师人数有限,忙不过来。
同学们干脆相互化妆。所幸舞台妆的要求不高,只要同个节目差不多就好。
何迢迢很迅速地给梁一晨化完妆。
一旁的黎央也穿好了演出服,凑了过来。
“迢迢……烨哥太忙了,要我来找你蹭妆。”他眼巴巴地看着何迢迢。大了一号的演出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皱巴。
“……”何迢迢看了一眼,阮明深两人的方向,“你坐好。”
她又翻出气垫,给黎央上妆。
黎央仰着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迢迢,轻点!你明明刚刚对梁一晨那么温柔!”
“闭嘴,再动把你化成花脸。”何迢迢威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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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阮明深正捏着安忱的下巴,用化妆刷轻轻扫过他的眉骨。
他动作很熟练,化妆刷蹭在安忱皮肤上,痒痒的。
“闭眼。”阮明深低声说。
安忱乖乖闭上眼,感觉到柔软的刷毛扫过眼皮,带着轻微的触电感。
他听见阮明深轻笑了一声:“你睫毛好长,感觉都不用贴假睫毛。”
“你还会化妆?”安忱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我什么都会。怎么样?厉害吧?”
安忱嗤笑一声:“为了臭美学的吧?”
“啧,怎么说话呢?”阮明深不忿地用化妆刷柄拍拍自己的脸颊,“我这张脸纯天然的好不好?还需要学化妆?”
“之前演出跟着化妆老师学的,舞台妆嘛,画重了也不害怕。”
阮明深得意地挑眉。
他让安忱睁开眼照照镜子,又凑近一点,问:“怎么样,你阮老师水平不错吧?”
“你还真是花孔雀……”安忱想起那天黎央的话,忍不住吐槽道,“什么时候都在开屏。”
阮明深捏着他的脸:“你又跟黎央那小子学坏了是不是?老天给你学习天赋不是用在这儿的——”
“别别……粉都让你蹭掉了……”安忱把他拍走,“你自己开屏还不让人说了?”
“那不一样,”阮明深摸摸鼻子,“跟他们是开屏,跟你开屏是……”
阮明深似乎有点羞耻,怎么都不肯说下去了。
“什么?”安忱追问,“跟我开屏是什么?”
“是……求偶……”两个字说出口,他自己先红了脸。
安忱忍不住笑了起来,朝他挑挑眉:“那你再给我开个漂亮的?”
“你等会儿吧。”阮明深深吸一口气,赌气似得重新掰过安忱的脸,继续给他画眼线,“等会儿上台,给你炫一下市一的真实实力。”
安忱配合地闭上眼睛:“那你可悠着点,别一会儿衬得我很呆。”
“那不会,”阮明深鼻子又翘了起来,“你阮老师的教学水平也是超一流的。”
安忱抿唇笑了半天,才评价了一句:“自恋狂。”